旁邊有人經過,是肥皂廠的一個小管事,衝他點了點頭,“司馬管事,還沒回去?”
“回去?”司馬晴苦笑,“回哪去?”
小管事不明所以,笑了笑走了。
司馬晴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王宮裡透出來的燈光。
電燈的光,白晃晃的,不像燭火那樣一跳一跳,也不像油燈那樣昏黃。
他知道那間屋子。
王上還在批文牘,不知道又要到什麼時候。
今天早上,司馬禾又派人來傳話,說側室該去請安。
司馬晴去了,站在門口等了小半個時辰,裡頭才讓人進去。
進去了也沒什麼說的,無非是坐那兒聽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司馬管事最近忙得很”“王上身邊多的是人伺候,不勞你操心”。
司馬晴聽著,臉上掛著笑,心裡頭一點波瀾都沒有。
他懶得想了。
現在的司馬禾又不是真正的嫡支。
他司馬晴是旁支,那個司馬禾也是旁支。
論血脈,誰也不比誰高貴。論位置,一個是正夫,一個是側室,可王上才六歲。
六歲的孩子,正夫也好側室也好,有什麼區別?爭什麼?有什麼可爭的?
沒有雨露可爭。
這話說出來難聽,可事實就是這麼回事。
王上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工廠、朝堂、醫院、識字班,一堆事等著她。回到寢殿倒頭就睡,連飯都經常在偏殿吃。
什麼爭寵、什麼邀幸、什麼父憑子貴——全都沒影的事。
司馬晴有時候覺得,司馬禾是不是閒出毛病來了。
他可不是閒人。
過了年,工廠要交稅。
肥皂廠的賬、玻璃廠的賬、製衣廠的賬,全要一筆一筆核清楚。
姜蘅那個人,看著和氣,查起賬來六親不認。上個月玻璃廠有一筆原料開銷對不上,她硬是讓司馬晴翻了三天的舊賬,翻到最後發現是倉庫記漏了一筆。
想起來就頭疼。
司馬晴揉了揉太陽穴,把賬本從欄杆上重新抱起來,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走到一半,他忽然站住了。
他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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