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最近實在是太累。
先是連著三天沒去工廠，後來去了，坐在那兒對著文書發呆，半上午沒翻一頁。
姬珩路過他辦公室，透過窗縫看了一眼。
到了第西天，韓非把姬華和韓寅叫到跟前。
姬華是他族侄，韓寅是他法家門生和族侄，兩個都是這兩年慢慢帶出來的，手底下的事能接住五六成。
韓非也沒繞彎子，把桌上的幾卷文書分成兩摞，往兩個人面前一推，說肥皂廠那邊你倆輪著盯，玻璃廠的事情韓寅管，姬華管制衣廠的一些瑣事。
他說一句，兩個人應一句。
說完韓非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鋪子那邊的事你們也看著辦吧，真拿不定的再來問我。
姬華和韓寅對視了一眼。
韓非把杯子放下，補了一句：“巴蜀那邊來了個商人，叫清。你們自己看著辦，不必報到王上那兒去。要是拿不準，找劉邦問問，他對付人確實有一套。”
姬華點頭應下。
韓寅抱著文書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丞相，您要不要歇幾天？”
韓非擺了擺手，沒說話。兩個人把門帶上出去了。
出了門，姬華把文書夾在腋下，邊走邊跟韓寅說：“他這不對。以前這種事他恨不得親自去門口迎，現在連問都不問一句。”
韓寅沒接話，低頭翻著手上那摞冊子，半晌才說：“肥皂廠的賬上個月對不上，他熬了三個晚上才找出來。他不睡，誰替他睡。”
姬華腳步慢了慢。
“你去找劉邦？”韓寅問。
“嗯。他說劉邦懂得多，那就去找劉邦。”
姬華去找劉邦的時候，劉邦正在他那個新衙門裡喝茶。
“巴蜀的商人？女的那個？”
“你認識？”
“聽人提過，巴蜀那邊的富戶，不過是搞丹砂。跑這麼遠來買肥皂？”劉邦撓了撓下巴，“她人還在陽翟？”
“在。遞了名帖，想見王上。”
“王上哪有空。”劉邦站起來拍了拍衣裳，“她要是真想做買賣，讓她來找我。肥皂鋪的事現在誰管？趙旌？”
畢竟王上很早以前就想巴清了，他怎麼可能沒有聽說過。
“趙旌管鋪面，廠裡是姬華和韓寅輪著。”
劉邦“哦”了一聲，沒再多問。走到門口又回頭：“韓非大公子最近是不是沒怎麼睡？”
姬華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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