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上走了一層，推開醫院雜物間的窗戶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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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房的門關著，裡頭傳出來起的聲音。
姬珩站在門外，步子來回挪，從左牆根走到右牆根，又從右牆根走回來。
翠屏站在旁邊看著，想說點什麼又沒說。
姬珩在，自然有朝中的重臣會來。
姬珩腳步頓住，轉身盯著門板，手心全是汗。
她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地轉——萬一出事了怎麼辦，這個時代的接生條件，雖然她塞了消毒酒精和乾淨紗布進去，但裡頭接生的是才學了幾年醫的產婆。
稱不上是專業婦產科醫生——萬一——萬一——
“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姬珩脫口而出，“我把你們統統——”
她卡住了。
“統統什麼？”翠屏小聲問。
姬珩張著嘴，那三個字在舌尖上打了個轉——誅九族——然後她忽然反應過來，這個時代的人根本聽不懂這三個字。
商鞅那套“夷三族”倒是有了，但“誅九族”這個詞還得等幾百年才冒出來。她要是真說出來，翠屏大概以為王上急瘋了在胡言亂語。
雖然她確實急瘋了。
她把嘴閉上，嚥了一口唾沫。“……統統扣半年俸祿。”
屋裡又響了幾聲，然後是一陣忙亂的腳步聲、水聲，接著是哭聲。
細的，亮的，一嗓子扎出來，穿過了門板。
姬珩整個人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肩膀塌下去，扶著牆緩緩蹲下來。翠屏趕緊過去扶她，她擺了擺手，蹲在那兒沒動，喘了兩口氣。
門開了。產婆抱著一個裹了布的襁褓出來，臉上帶著笑：“母女平安。”
姬珩站起來，腿還有點軟。
她接過襁褓看了一眼——小小的，紅紅的，眼睛閉著，嘴張著，哭了一聲又停了。姬珩盯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看了好半天，然後抬頭問：“起呢？”
“好著呢，精神頭足。”
姬珩把襁褓遞迴產婆手裡，自己推門進去了。
起靠在床頭，頭髮汗溼了貼在臉上，臉色有點白，但眼睛亮著。她看見姬珩進來，笑了一下：“王上，臣生了。”
“我看見了。”
“是個姑娘。”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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