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坐在王位上，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氣。
“寡人還是憂心啊。”
朝堂上安靜了一會兒。
姬珩那句話說完之後，底下站著的幾個大臣互相看了幾眼，臉上倒沒什麼緊張的神色。
魏國來犯這事昨日就己經報了，朝中該議論的昨日己經議論過，今日不過是例行再議一回。
戰國以來仗打得多了，華陽那邊隔三差五就要鬧一場，大家都見慣了。
只不過今天坐在上頭的不是先王，是姬珩。
是新王登基之後頭一回碰上外敵來犯。
姬華從佇列裡邁出一步。
她是宗室裡頭跟得最緊的那撥人：“王上，”姬華拱手，“相里勤之才，於國不可或缺。
臣請王上撥一支兵，專程護她周全。不必上陣，只在她身邊守著。”
姬珩沒有立刻接話。
她坐在那裡，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姬華身上，又像透過他在看更遠處的東西。
底下的空氣繃了幾息，連那幾個見慣了打仗的老臣也安靜下來等著。
“準。”姬珩說。聲音不高，但殿裡每個人都聽見了。“撥精兵三十，配甲，專護相里勤。其餘人不得擅調。”
姬華應了一聲“遵命”，退回佇列裡。
殿上又靜了片刻。有老臣低聲咳了一下，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很輕。
姬珩掃了一眼殿中：“魏國這回不是小打小鬧，打完了再說。眼下各司其位，糧草、軍械、傷藥，一樣不能斷。”
她說完站起來，群臣行禮。
朝會散了有一會兒了，姬珩回到書房坐下，才慢慢覺出後背有點發僵。
剛才在殿上她沒怎麼露，話也說得不多。
華陽那邊的戰報昨夜裡到，今早她又過了一遍，魏軍兩萬人打底，後頭還有援軍，尉繚帶去的兵滿打滿算一萬八，加上華陽的守城兵勉強湊夠兩萬。
兩邊人數差不多。
她想得最多的不是輸贏，是相里勤。
玻璃這幾年是韓國最拿得出手的東西之一。
從日用器皿到新弄出來的那幾樣軍用的東西——透光鏡片、耐熱燒瓶、裝了藥液的玻璃管——哪樣都離不開相里勤盯著爐子一鍋一鍋試出來的。
爐溫差半度就廢一鍋，配方錯一錢就出一鍋廢渣，別人試十回能成一回就不錯了，她能成五六回。
她腦子裡裝著的東西比爐子裡的料還貴，偏生這人自己不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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