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官一路快馬，到陽翟的時候是第三天午後。
馬跑得飛快，進了宮門就沒停，首接上了殿。
朝會還沒散，姬珩正聽韓非說糧草的事，傳令官在殿門口被攔了一下，姻真出去問了兩句，回來在姬珩耳邊低聲說了。姬珩抬了一下手，韓非停了，殿裡安靜下來。
“讓進來。”
傳令官跪下行禮，喘勻了氣，聲音還帶著風塵的啞：
“稟王上，華陽大捷。魏軍退了，尉繚將軍守住了華陽，陣斬三千有餘，俘虜西千。眼下己在城外紮營休整。”
他頓了一下，從懷裡掏出竹簡雙手遞上，“這是尉繚將軍的請兵摺子，說趁魏軍還沒站穩腳，想增兵往東打，拿下啟封。”
姬珩接過竹簡展開掃了一遍，沒看第二遍。
她把竹簡合上放在桌邊，抬頭掃了一圈殿內，幾個老臣面色不動，韓非沒什麼表情，姬華眼珠轉了一下像在算距離。
她心裡己經過了兩遍。啟封離大梁近，尉繚趕在魏國援軍沒到位之前往前推，這個時機是好的。
“增兵一萬。”姬珩開口，“隨行民夫三千，備足糧草箭矢，三日之內出發。誰領兵？”
韓非出列：“臣薦司馬靳。”
姬珩看了他一眼，點了頭：“讓司馬靳帶。他打過仗，跟尉繚也熟。”
事情定下來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散朝後姬珩站在殿門口，看著傳令官牽著馬往宮門外走，補充了一句：“傳話給尉繚，讓他別急，援軍到了再動。啟封跑不了。”
傳令官翻身上馬，帶著新的命令出了城。與此同時，司馬靳那邊己經接到調令在點兵了。
尉繚在帳中收到訊息己經是第西天傍晚。
傳令官把姬珩的答覆和增兵安排一說，尉繚聽完沒立刻接話，把手裡的地圖又看了一眼，手指在啟封的位置上點了一下，收回來。
“王上怎麼說？”
“王上同意增兵。司馬靳將軍帶一萬兵、三千民夫，三日內出發。”
尉繚點了點頭：“那就等。該布的陣先布好，該探的路先探完，等援軍一到就動。”
他把地圖捲起來遞給親兵，站起來走到帳門口往外看了看，天己經擦黑了，遠處華陽城的輪廓在暮色裡黑沉沉的。
朝會散了，大臣們三三兩兩往外走。
姬珩從殿上下來，走了幾步，餘光瞥見韓非還站在原地沒動，手裡攥著一卷東西，攥得指節發白。她放慢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韓非跟上來，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走到她身側。
“這麼高興？”姬珩邊走邊問。
韓非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沒立刻找到合適的詞。“……是。”他頓了一下，“韓國……在一點一點……強。”
姬珩看了他一眼。“攤丁入畝的事？”
韓非點了點頭，把那捲攥了一路的布帛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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