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是在午後從姻真那兒知道這個訊息的。
“楚國那邊來人了，說是良姬夫人的孃家妹妹，帶著女兒一塊兒來的。人己經進了城，往東宮那邊去了。”
姬珩當時正在翻韓非送來的那捲摺子，聞言抬頭頓了一下。
“母親心情一首不太好，”姬珩說，似乎並沒有當回事，“姨母來了也好。”
但等姻真走了之後，她把摺子放下了。
對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想起上次去見良姬是什麼時候，大半個月了，隔著門說了幾句話，良姬說“你忙你的，不用來”，她就真的沒多去。
她知道良姬不是不想見她，是見著了也不知道說什麼。
兒子的事、韓安的事、翠屏的事，像三塊石頭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現在孃家妹妹來了，也許會好一些。
有人陪著說說話，聊聊楚國那邊的事、聊聊小時候的事，總比她一個人悶在東宮裡強。
姬珩想到這裡，覺得這一趟來得確實正好。
想著要不要讓姻真往東宮送點東西過去，但想了想又覺得，送東西反而顯得生分，像在打發客人。
只傳話說“姨母到了只管住下，缺什麼跟姻真說”。
良姜坐在榻邊。
良姬坐在對面，屋裡沒有旁人，窗子半開著，風從外面透進來，把案上的紙頁吹得簌簌響。
良姜先開了口：“你氣色比上回見好了些。”
良姬笑了一下，那笑沒到眼睛：“你來之前，我好幾天沒出屋子。”
“現在呢？”
“現在你來了，好歹能有人說說話。”
良姜把湯碗放下，往前坐了坐，伸手按了按良姬的手背。良姬的手指涼涼的，捏著帕子沒松。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良姜又說：“你在信裡說你那個女兒——姬珩，己經是韓王了。”
“是。”
“她才多大？六歲還是七歲？”
“快七歲了。”
良姜停了一下，話頭轉了轉：“我這一路走過來，聽人說了不少她的事。城外那些廠子、地裡的新東西、跟魏國打的那一仗……都說是她的主意。姐姐，你生了一個孝順的女兒。”
良姬的手忽然停了，看著窗子外面那棵己經開始落葉的樹。“孝順？”她說，“孝順的女兒，會毫不猶豫地殺死自己的親兄長嗎？”
良姜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按在良姬手背上的那隻手沒動。
“那天的事我沒有看見，”良姬的聲音低下來，“但我聽說……她站在那裡，沒有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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