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石。“韓起說了一聲，像是把那個數字放在嘴裡嚼了嚼。然後她看向尉繚，”那你有沒有算過，今年國庫秋糧結餘多少？西萬五千石。“
”王上私庫可以補。“尉繚說。
”王上私庫補了工廠，補了學堂，補了醫療。你還讓王上補？“韓起看著他，”你知不知道王上現在負債多少？“
尉繚沒有說話。
姬珩聽著他們說話，沒有打斷。她又等了兩息，才開口。
”姜蘅，“她轉向姜蘅，”你說說，國庫到底能撥多少出來給軍費？“
姜蘅低著頭翻了翻賬冊，翻到某一頁停下來，食指指著一行字，看了幾息，抬起頭來。
”國庫今年確實寬裕。但如果明年要同時維持工廠運轉、學堂開支、官吏俸祿和常備軍糧餉，能撥給擴軍的，最多兩萬石。再多，就得動來年春耕的種子糧。“
”兩萬石。“姬珩重複了一遍，目光從姜蘅臉上移到尉繚臉上，又移到韓起臉上，”兩萬石，夠擴多少？“
尉繚沉默了一息。他說：”省著用，能擴五千。但裝備跟不上，只能算半兵。“
”五千半兵。“姬珩說，又轉向韓起，”你呢？“
韓起說：”臣的兵平日可以在工廠做工，農忙可以下地，戰時才集結。給臣兩千套甲冑、兩千把刀、一千把弓，臣能擴到八百人。“
”八百人。“姬珩說，”一年八百。“
尉繚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他沒有大聲說話，但聲音壓得低，低到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姬珩看著尉繚，又看著韓起。
”你們兩個人，一個要擴正兵，一個要擴女兵。一個說要打正面，一個說要打巧仗。一個嫌棄對方人少，一個嫌棄對方費糧。“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不重，但桌邊的空氣被她說得安靜下來。
”你們兩個說的都對。“
韓起和尉繚同時看向她。
”韓國缺正兵。秦國三十萬常備軍，我們要加上臨時的壯丁才有二十萬，正面打就是死。“
她停了一下，拇指又颳了一下桌沿。
”但我今天把你們叫來，不是讓你們互相爭的。“
”明年，秦軍有七成可能會再攻宜陽。宜陽丟了，韓國西面的大門就敞開了。
魏國那邊，華陽雖然守住了，但魏軍沒傷到筋骨。
北面，趙國跟秦國打來打去，誰也顧不上我們，但萬一趙國輸了，秦軍就能從北面繞下來。“
她轉過身來，看著桌邊那十一個人。
”所以未來一年的核心不是“擴哪支兵”，而是守住現有的地盤，防守反擊。“
她頓了一下。
“。來過不打國秦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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