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孫當真是天命所歸！”
姬珩站在殿中央，聽著這些誇讚，表情平靜。她注意到角落裡有一個年輕官員沒有跟著起鬨，而是一臉凝重地盯著她手裡的木盒，嘴唇微動，像是在計算什麼。
姬珩記下了那張臉。
“好了。”韓王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這東西的事，回頭再議。珩兒，你留下，其他人退了吧。”
朝臣們魚貫而出，每個人走過姬珩身邊時都要多看她兩眼——和她手裡的木盒。
韓王把姬珩叫到了後殿。
韓安，姬珩的父親，己經在那裡等著了。他看見女兒進來，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但眼神里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珩兒，”韓安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你母親聽說你種出了好東西，特意從宮裡趕來了。”
姬珩愣了一下，然後看見屏風後面走出一個女人。
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溫婉，穿著一件淡紫色的深衣，頭髮梳成高高的髻。她的眼睛和姬珩很像。
這是姬珩的母親，“良姬”。
良姬走過來，蹲下身子，把姬珩上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她說。
姬珩：“……”
“也黑了。”良姬又說，語氣裡帶著心疼，“在工廠那邊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
“母親，”姬珩無奈地說，“我挺好的。”
“好什麼好，你看看你這手.....”良姬拉過姬珩的手，看見指甲縫裡還有泥，“堂堂王太孫，蹲在院子裡刨土，像什麼樣子？”
“母親，我在種地——”
“種地有農官，用得著你親自種？”
姬珩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韓安在旁邊咳了一聲：“夫人，珩兒種的這東西，畝產兩千斤——”
“兩千斤也不行。”良姬把姬珩的手握在掌心裡，輕輕搓掉那些泥，“她才五歲。五歲的孩子應該讀書識字、學禮學樂，不是蹲在泥地裡刨土。”
姬珩看著母親的眼睛，忽然有點心酸。
她知道母親在心疼她。在這個時代，貴族雖說不至於完全脫產，但也不怎麼幹重活。她一個王太孫，天天蹲在工廠和農田裡，在別人看來確實不像話。
“母親，”她放軟了聲音，“等我把這些東西種好了，韓國人就不捱餓了。到那時候，我再讀書識字、學禮學樂，好不好？”
良姬看著她，眼眶紅了。
“你這孩子，”她低聲說。
良姬站起來，給韓王行了個禮，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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