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在驛館住了三天，吃得好睡得香，整個人胖了一圈。
第西天早上，翠屏來傳話：“太孫說了，驛館是給客人住的，你不是客人了，搬到工廠宿舍去。”
劉邦正啃著饅頭，聞言一愣：“搬？搬哪兒去？”
“工廠後面蓋了宿舍，工人和管事都住那兒。給你安排了床位，跟我走吧。”
劉邦有點不情願。驛館這床多舒服啊，被子軟乎乎的，枕頭也高，他睡了三天愣是沒做夢——睡得實在太死了。
但他也知道，人家管吃管住己經夠意思了，不能賴著不走。
“行，搬就搬。”他把饅頭往嘴裡一塞，拎起自己那點行李——一件換洗的破衣裳和一雙新草鞋，跟著翠屏走了。
工廠在城東莊子，從驛館走過去大概兩刻鐘。劉邦一路上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陽翟城比他老家沛縣大多了，街上人來人往，有賣菜的、賣布的、賣陶器的，還有賣糖葫蘆的——當然這個時代不叫糖葫蘆，叫“裹糖山楂”。
劉邦在賣山楂的攤子前停了一下，嚥了咽口水，摸了摸兜裡僅有的幾枚布幣，還是沒買。
“到了。”翠屏在一排房子前面停下來。
劉邦抬頭一看，愣住了。
這排房子跟他在陽翟城見過的任何房子都不一樣。不是土坯的，也不是木頭的，看起來像是……石頭？但又不完全是。牆面刷了白色的灰，整整齊齊，一溜排過去，足足有二十多間。每間房子都有窗戶，窗戶上鑲著一種透明的……東西？
劉邦湊上去，用手摸了摸。
“這是什麼？”他問。
“玻璃。”翠屏說，“太孫管它叫玻璃。透光不透風，比紙糊的窗子強一百倍。”
劉邦張了張嘴，想說“玻璃是什麼”，但覺得問了顯得自己太沒見識，就把話咽回去了。
翠屏推開一扇門，走進去。
“這是你的床位。”
劉邦跟著進去，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房間不大，但乾淨得不像話。地板是水泥的——雖然劉邦不知道什麼叫水泥，只覺得這地又平又硬，踩上去不會起灰。牆壁刷得雪白，屋頂上吊著一盞……燈？
他抬頭盯著那盞燈看了半天。
“這東西會亮？”他問。
“會。”翠屏走到門口，拉了拉一根繩子，“晚上拉這個，燈就亮了。太孫管它叫電燈，不用油，不用火，亮得很。”
劉邦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然後他看見了那張床。
準確地說，是一個上下鋪的架子。上面是床，下面是桌子和櫃子。床板上鋪了厚厚的褥子，褥子上疊著一條靛藍色的被子，看起來軟乎乎的。
“這是……床？”劉邦走過去，伸手摸了摸被子，又摸了摸褥子，表情像做夢一樣。
“上床下桌。”翠屏說，“上面睡覺，下面讀書寫字放東西。太孫說了，這叫……叫什麼來著……哦，‘集約化利用空間’。反正就是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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