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們看到她，紛紛行禮。她擺了擺手，讓她們繼續幹活，自己沿著車間慢慢走，東看看西看看，偶爾停下來問一句“今天產量多少”“這批布料質量怎麼樣”。
鄭安跟在她身後，拿著竹簡記錄她說的每一句話。
從車間出來，她去了倉庫。
倉庫在廠區最東邊，一排平房，堆滿了成衣和原料。搬運工們正把打包好的成衣搬上板車，準備運往庫房。
姬珩站在倉庫門口，掃了一眼。
七八個搬運工，都是壯年男子，穿著統一的短褐，正在幹活。她的目光從一個人移到另一個人，最後停在一個身材結實、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
他正在搬一捆布料，動作很利索，但眼神不太對。
別的搬運工搬東西的時候，眼睛盯著貨物，盯著路，盯著板車。但這個人在搬東西的同時，眼角的餘光一首在掃周圍——掃車間的窗戶，掃倉庫的房梁，掃那臺停在角落的備用縫紉機。
他在觀察。
不是在幹活，是在觀察。
姬珩心裡有了數。
她沒走過去，而是轉身對鄭安說了一句：“今天給搬運工加一碗肉湯，天冷了，大家辛苦。”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幾個人聽到。
鄭安應了一聲，記下來。
姬珩餘光瞥了一眼那個年輕人,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朝她這邊瞟了一瞬，然後迅速收回去，繼續搬東西。
表情很平靜，但肩膀微微繃緊了。
姬珩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走出倉庫的範圍，她才小聲對系統說：“就是他？”
【是的。徐弱，墨家弟子，二十三歲，擅長機關器械和軍事防禦。】
系統沉默了一下：【從技術遷移能力來看，他具備基礎的化學知識和工藝思維，是當前最優培訓人選。】
姬珩點點頭。
她有數了。
現在的問題不是“怎麼找到徐弱”，而是“怎麼讓徐弱主動站出來”。
一個潛伏的墨家弟子，不可能因為你喊一句“我需要墨家”就乖乖現身。她得給他一個理由,一個讓他覺得現身是值得的、安全的、甚至必要的理由。
姬珩把鄭安叫進來。
“鄭安，”她說，“你幫我傳個話下去。”
“王太孫請講。”
“就說，肥皂坊那邊遇到了難處，我正在找一個懂機關術和工藝的人幫忙。如果有人知道哪裡有這樣的人，可以推薦給我，賞十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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