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廠。”姬珩往後一靠，指了指窗外。
“你應該聽說過，我在城東又批了一塊地，準備建肥皂坊。肥皂是什麼你不用管，那東西需要有人會做。而我的工人，六十二個人，沒有一個人知道怎麼做。”
徐弱張了張嘴，想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做”，但姬珩沒給他機會。
“你不是來做肥皂的。”姬珩說，“你是來教他們做肥皂的。你不需要自己會做，你需要的是，把工藝流程拆解、標準化、教給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工人。”
徐弱沉默了。
他聽懂了姬珩的意思。墨家歷來重視“法儀”和“規矩”，做什麼事都有標準、有流程、有傳承。
但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是他？為什麼是墨家？為什麼王太孫不自己教？
“我不白用你。”姬珩忽然說，語氣變了，變得認真起來，“你幫我做事，我給你一個你無法拒絕的條件。”
“什麼條件？”
“肥皂廠，你可以用來踐行你的思想。”
徐弱愣住了。
“你的工人，就是那六十二個人，你可以把你的思想告訴他們。兼愛、非攻、尚賢、節用.......你想講什麼就講什麼。只要不影響生產，我不會干涉。”
徐弱以為自己聽錯了。
墨家在各國不受待見，因為墨家的思想太“格格不入”。
“你是說.......”徐弱的聲音有點發緊，“我可以對工人講墨家的主張？”
“對。”
“你不怕？”
“怕什麼？”姬珩歪了歪頭，表情天真，但眼神不是，“怕你的思想把我的工人帶跑偏？徐弱，你覺得我的工人現在最想要什麼？”
徐弱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他們最想要的是吃飽飯。”姬珩替他說了，“你的兼愛也好，非攻也好，都是吃飽飯之後才會想的事。我給他們吃飽飯，他們聽你的。我不給他們吃飽飯，你說破天也沒用。”
徐弱沉默了。
“但這不是施捨。”姬珩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是認真的。你的思想有用，你就講。講得對，工人聽你的，那也是你的本事。講得不對.......工人自己會判斷。”
徐弱盯著姬珩看了很久。
他找到的是一種奇怪的真誠。
不是那種“我尊重你的理想”的真誠，而是一種“我不在乎你的理想是什麼，只要你能幹活，你愛講什麼講什麼”的真誠。
“你的要求是什麼？”徐弱問。
他終於問出了這句話。因為他知道，王太孫不會白白給他這些東西。
姬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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