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姬珩點了點頭。“你是最好的賬房。整個陽翟,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細心、更可靠的人。”
“但是鄭安,雖然我明白你的委屈和不容易.....”是的,她真的明白,可是“可是....我對你的安排不在此處。”
鄭安的臉白了。
“但劉邦做的事,沒有人能替他。”姬珩的語氣沒有變化,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工人吵架,他去調解,幾句話就讓兩邊握手言和。你行嗎?”
鄭安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有人偷懶、有人鬧事、有人家裡出事不了,全是劉邦在處理。這些事,沒有一件是寫在制度裡的,沒有一件是韓非能寫出來的,沒有一件是你用賬本算得清的。但他就是能辦成。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鄭安沉默了很久,聲音很低。“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姬珩靠回椅背,“但他就是能。這就夠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窗外縫紉機的嗡嗡聲。
鄭安站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他不是不懂道理,他只是不甘心。跟了這麼久,幹了這麼多,到頭來在一個遊俠面前,他成了“可以被替代的人”。
姬珩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鄭安,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你是我的賬房,沒有你,我的賬目早就亂成一鍋粥了。但賬房就是賬房,你不能既當賬房又當管家。劉邦乾的不是賬房的活,是管家的活。你和他的賽道不一樣。”
鄭安抬起頭,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我給你兩條路。”姬珩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繼續做你的賬房。我把你的俸祿再漲兩成,你的位置,沒有人能替代。”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想往上走,可以。但你得學新的本事。賬房的本事你己經到頭了,再往上,不是算賬算得更好,是學會算別的賬。”
“別的賬?”鄭安的聲音有些茫然。
“人心的賬。”姬珩說,“劉邦算的就是這個。你要是學得會,我一樣用你。學不會,那就安心做賬房。賬房也是體面活,不丟人。”
鄭安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幾下,最後說了一句“臣明白了”,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時候,姬珩聽到走廊裡傳來很輕的腳步聲,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小A,”她在心裡說,“我是不是對鄭安太狠了?”
“宿主說的是事實。”
“事實有時候很傷人。”
“系統不負責安撫情緒。”
姬珩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鄭安是個老實人,他們總覺得“我幹得好”就應該被看見、被獎勵、被提拔。
若是前世的自己....也會想到自己辛辛苦苦996還沒有其他人升的快....也難受。
劉邦乾的那些事,鄭安幹不了,韓非幹不了,她也幹不了。
這就是劉邦的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