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熱乎勁兒過去了。
問題都知道。沒錢。
所有人都忍不住嘆氣。不是那種敷衍的嘆氣,是真正的、從胸腔裡壓出來的、帶著無奈的那種。
韓非這時候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想問、但沒人敢問的問題。
“王太孫......積分,是什麼?”
姬珩看了他一眼。韓非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好奇,是那種想要理解一個底層邏輯的認真。
她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一種.......只有我能用的貨幣。衣服賣給系統,換積分。肥皂賣給系統,也換積分。積分再買原料、裝置、裝備、種子,什麼都行。”
她頓了一下。
“衣服和肥皂賣給你們,換的是銅錢、黃金、糧食。但這些錢,系統不收。所以工廠的收入,分兩條線——一條是銅錢黃金,發工資、買地、跟外面打交道用;另一條是積分,買那些.......你們沒見過的東西。”
她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電燈,又指了指窗外的縫紉機。
韓非緩緩點頭。尉繚若有所思。劉邦撓了撓頭,大概只聽懂了七成。
“所以,”韓非慢慢地說,“這些衣服、肥皂,歸根結底,都是換那個.......積分。而積分,只有王太孫能換、能用。”
“對。”
韓非不說話了,但他的眼神變了。
姬珩太熟悉這種眼神了——上輩子她老闆在思考怎麼最佳化流程、降低成本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你們也看到了,”姬珩把話題拉回來,“貸款還清了。但要擴產線,才有更多的積分。有更多的積分,才能增加裝備。”
她看了看三個人。
“現在的情況就是——明明理論上大家都不缺錢。”
這話不假。
工廠的普通員工,擱在陽翟城裡個個算富戶。
劉邦現在一個人的月薪抵得上一個小作坊主大半年的收入。韓非的待遇更好,有獨立公寓、專人打掃、每天三頓飯變著花樣吃。
“但是放到國家層面,”姬珩說,“杯水車薪。”
會議室又安靜了。
劉邦盯著桌面,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尉繚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韓非低著頭,炭筆在紙上慢慢划著,沒寫字,就是劃。
姬珩的目光落在韓非身上。
她忽然捕捉到一個東西。
韓非抬眼的瞬間,眼底有一道光——不是那種“我想到了好主意”的光,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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