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成把女兒送來的時候，姬珩正在工廠食堂裡喝一碗粟米粥。
“王太孫，韓成先生求見。”翠屏進來通報，表情有點微妙。
“讓他進來。”
韓成進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姑娘。十五六歲的模樣，穿得華麗，雙手交握在身前，姿態看著挺規矩，眼神卻很靈動。
“王太孫，”韓成行了一禮，首起身，語氣比在朝堂上恭敬了不止一個檔次，“臣回去之後思慮再三，宗室子弟雖有不少讀書識字的，但能真正替王太孫分憂的......臣看來看去，倒覺得臣這個小女，或許還能入王太孫的眼。”
姬珩放下粥碗，看了那姑娘一眼。
姑娘抬起頭，飛快的瞄了姬珩一下，又低下去。臉有點紅，但不是害羞，是緊張。
“叫什麼？”姬珩問。
“回王太孫，姬華。”聲音不大，但清楚。
“會什麼？”
韓成搶著答了：“小女自幼跟著臣的幕僚學過算賬，也讀過幾年書，雖說不上精通，但，但王太孫讓她做什麼，她肯學。”
姬珩看了韓成一眼。老頭子這回是真的下了本錢。
不是隨便塞個廢物過來佔位置，而是把自己女兒送來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韓成把女兒投資給姬珩了。
“留下吧。”姬珩說，“先去肥皂坊，跟著賬房學。”
韓姜又行了一禮，聲音比剛才穩了些：“謝王太孫。”
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來，低聲說了一句：“王太孫，臣......之前多有冒犯。”
姬珩沒接話，端起粥碗繼續喝。
韓成走了。
訊息傳得很快。
當天下午，司馬靳就收到了信。老爺子坐在自家堂屋裡，把那張帛書看了三遍，然後笑了。不是客氣的笑，是那種從心底裡泛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笑。
“好。”他把帛書摺好，塞進袖子裡，轉頭對身邊的司馬宏說，“去告訴司馬禾，讓他好好在東宮待著，別鬧了。”
司馬宏小心翼翼地問：“父親，王太孫這是......”
“這是告訴咱們，聯姻沒白聯。”司馬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舒坦，“韓成把女兒送去了，那是投誠。咱們司馬家，禾兒己經入贅了，這是早就投了。王太孫收韓成的女兒，就是收宗室的人。咱們司馬家是外戚，跟宗室不一樣，但王太孫沒忘了咱們。”
他放下茶碗，眼睛眯起來：“去，把族裡那幾個讀過書的旁支子弟名單再整理一遍，挑最好的送過去。王太孫要用人，咱們就給最好的人。”
司馬宏應了一聲，退下去了。
三天後，朝會。
今天的議題沒什麼要緊的，無非是秋收的排程和邊境的巡邏。姬珩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聽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便開始琢磨玻璃廠的選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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