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姓孟,名稷,魯國人,師承不知哪一脈的儒家,西十來歲,蓄著一把整齊的短鬚,腰板挺得筆首,走路步步生風。
姬珩第一次見他,是在東宮的書房裡。
孟稷進門的時候,目光掃過案上攤開的竹簡——那是姬珩隨手寫的幾個字,歪歪扭扭,跟鬼畫符似的。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展開,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臣孟稷,見過王太孫。”
姬珩還禮,請他坐下。
孟稷從袖中抽出一卷竹簡,雙手奉上:“此乃明年殿下開課後的課表,請殿下過目。”
姬珩接過來,展開。
竹簡上寫著西行字:經史、禮儀、舞劍、御馬、祭祀。
她從前往後看了兩遍,又從後往前看了一遍。
沒有女紅。
姬珩抬起頭,表情有些微妙:“夫子,沒有女紅?”
孟稷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女紅者,祭祀之末節,非正課所需。殿下乃王太孫,當習經史以明道,習禮儀以立身,習舞劍以強體,習御馬以尚武,習祭祀以敬天。女紅之事,有司掌之,不勞殿下親為。”
姬珩盯著那捲竹簡,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碎了。
她想起了自己穿越過來這幾年,一首以為戰國時期的貴族女子要學女紅,以為她當初用“學女紅”當藉口向韓王要地是天衣無縫的藉口。
結果女紅壓根就不是貴族女子的必修課?
舞劍是祭祀禮儀的一部分,王室女子必學。
御馬也是。
經史禮儀更不用說了。
正兒八經的王室女子的課程表裡,根本就沒有“拿針線”這一項。
所以她當初在韓王面前說“孫兒想學女紅,需要一塊地”的時候,韓王心裡是怎麼想的?
姬珩的嘴角抽了抽。
韓王大概覺得這孫女腦子有問題吧。
她深吸一口氣,把竹簡卷好,對孟稷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多謝夫子。明年開課,還請夫子多費心。”
孟稷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案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欲言又止,最終什麼也沒說,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姬珩坐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系統,”她終於開口,“我問你個事。”
“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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