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衣廠和肥皂廠的女工們手腳麻利、姬珩原想著玻璃廠也照此辦理。
眼看開春在即，農忙一到，男丁要下地，女工反倒能穩住——這是她打的小算盤。
相里勤不這麼想。
她抱著那摞說明書在廠房裡蹲了整整七天，吃睡都在機器旁邊。等姬珩再見到她時，這個墨家弟子滿手是繭，眼下一片青黑。
“殿下，玻璃這東西，靠的不是手巧，是力。”她伸出兩隻手，比劃了一個端舉的動作，“原料熔融，一勺幾十斤，端不穩就廢了。模具合攏，要快、要準、要狠，慢了玻璃就流了。女工不是不行，但——”
她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西十個人裡頭，我挑了三十六個男丁，西個女子做後續的打磨修邊。體能是第一道門檻。”
姬珩看了一眼他遞上來的名單，沒有說話。
她大概掃了一遍：三十六個男人，多是二十到三十歲之間，有幾個看著像是從城外莊子上招的，體格壯實，名字旁的備註寫著“曾為匠人學徒”“有燒窯經驗”“臂力過人”。西個女子也是手臂腿上的肌肉結結實實，一開就勁打的那種。
相里勤見她沉默，補了一句：“殿下若覺得不妥，可以換。”
姬珩想了想，把名單還給他。
“技術上的事，你說了算。”她說，“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春日裡農忙，男工要請假回去種地，你怎麼辦？”
相里勤一愣，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他撓了撓頭，認真思索了片刻：“那……我多招幾個備用？或者給他們排輪休，錯開農時？”
“你自己看著辦。”姬珩說，“西十個人，產量你得給我保證。農忙缺人不是藉口。”
相里勤拱手：“喏。”
她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相里師父，我不是非要女工，我是要穩。”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有你的道理，我不攔你。但你得自己想清楚——這西十個人，春種秋收能不能穩住。”
相里勤站在原地，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禮。
“而且男工多……”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相里勤安靜地等著。
姬珩把名單放在桌上，指尖輕輕叩了兩下。
她心裡轉了幾轉——三十六個男的，西個女的。
比例懸殊到這個地步，有些事情不得不想在前面。不知道這是不是刻板印象，這是她上輩子在新聞裡看了太多.....在加上現在這個時期人員素質.....
現代好歹還有九年義務教育.....
這麼看，為了提升人員總體宿主這個義務教育似乎還不能少？
“我擔心你們的人身安全。”姬珩的聲音不大，但很沉，“男女同工，難免有交接、有輪班、有單獨在廠房的時候。我先把話說在前頭——”
她看著相里勤，一字一句：“若是有人欺負女工，確認無誤後，拖出去亂棍打死。不必報我，不必過堂。你當場處置，我事後補令。”
相里勤怔了一下，隨即抱拳躬身：“是，殿下。”
她的聲音乾脆，沒有猶豫，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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