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忘記了。
忘記了底層工人沒有牙刷，不洗澡，不漱口。
忘記了這整個時代，除了她圈出來的那一小撮人，大部分人的口腔衛生....就那樣了。
臭死她了。
娥說話的時候她忍住了。
縷湊近的時候她忍住了。
大力咧開嘴笑的時候，她差一點沒忍住。
她事後想想很愧疚，但當時那股子味兒衝上來的瞬間，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居然首到今天才發現。
她居然連這麼基本的衛生問題都沒注意過。
翠屏站在門口，一臉茫然。
姬珩開始來回踱步，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在跟誰賭氣：“牙膏，牙刷。每人一套。三百套，其他的都是假的，我的鼻子才是真的。”
翠屏沒聽懂後半句，但“牙膏牙刷”西個字她聽懂了，小聲提醒：“殿下，朝中大臣和工廠管事的都有……”
“我說的不是他們。”姬珩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
“我說的是所有人。製衣廠、肥皂廠、玻璃廠，所有工人，每人一套。不，每人兩套，一套用一套備用。不對，先每人一套，用完再發。”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三百套，系統商城裡的基礎款，牙膏牙刷搭配著來，五十積分應該夠了。五十積分，對她現在來說連零頭都算不上。可這個東西帶來的改變——
姬珩又吸了一口氣，鼻腔裡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股味道。
“殿下，”翠屏小心翼翼地問，“您是被什麼燻著了嗎？”
姬珩看了她一眼，沒回答，抬手揉了揉鼻子。
“五十積分。”她自言自語，走到案几前坐下，拿過一張空白的紙，開始寫，“三百套牙刷牙膏，參與獎每人一份。襪子照發，再加這個。”
她寫了幾筆，忽然停下來，抬起頭看著翠屏。
“那就這麼定了。三百套牙膏牙刷。”她寫完了最後一筆，把竹簡遞給翠屏，“交給姜蘅，讓她加到參與獎裡去。”
翠屏接過竹簡，行了一禮，轉身要走。
“等等。”姬珩叫住她。
翠屏回頭。
姬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吐出兩個字：“沒事。去吧。”
門關上了。
姬珩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深深地、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五十積分，為了她的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