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會，韓王坐在王座上，面色如常。
群臣依照品級魚貫而入，站定，行禮，一切如舊。
“寡人昨日收到一封軍報。”韓王開口了，語氣有些掩蓋不住的得意。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張平抬起頭，看向王座，手裡的笏板微微握緊了一些。
“宜陽，”韓王頓了頓，“大捷。”
兩個字。
輕飄飄的兩個字，從王座上落下來，像兩塊石頭砸進了湖面。
張平的反應最大，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動了動，差點把笏板掉在地上。
“……當真？”張平的聲音都變了調，他是相國，韓國的家底他比誰都清楚。
宜陽那邊是什麼情況，秦軍有多少人，韓軍有多少人，糧道被截，壯丁充軍，這些事他都知道。
他知道的越多，就越不敢相信“大捷”這兩個字。
韓王沒有回答張平。他把目光從張平身上移開，掃過整個朝堂。
大夫們面面相覷，有人在小聲交頭接耳，有人在偷偷觀察韓王的臉色，有人低著頭假裝在思考。
“你們一個個都什麼意思？”韓王的聲音忽然大了一些，“寡人說宜陽大捷，你們不信？寡人還能拿軍國大事開玩笑不成？”
沒有人敢接話。
殿內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御史大夫第一個反應過來，出列，躬身，聲音洪亮得像在唸祭文：“恭喜陛下！真乃天佑韓國啊！”
這話一齣，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
朝堂上瞬間活了過來，大夫們爭先恐後地出列，笏板舉得一個比一個高，聲音一個比一個響。
“天佑韓國！”“陛下洪福！”“王太孫神威！”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嗡嗡嗡地響成一片，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
韓王靠在王座上，看著底下這群人，嘴角那個壓不住的弧度終於變成了一個明明白白的笑。
張平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行了，”韓王擺了擺手，朝堂上的喧譁慢慢安靜下來，“都別喊了。該議的事還得議。宜陽是回來了，後面的事還多著呢，俘虜怎麼處置，防務怎麼安排，春耕怎麼補？”
他一樣一樣地說著，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多年未見的底氣。
韓國打贏了。雖然前路依然艱難，但此刻，可以喘口氣了。
姬珩靠在營帳的矮案前，看著系統面板上那個新跳出來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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