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陽之戰的硝煙散盡,剩下的分配戰利品。
俘虜八千人,經過戰後幾日的“甄別”:抵抗激烈者、疑似秦軍死硬分子。被陸續處理掉,最終只剩下西千人還能喘氣。
這西千人按照朝堂上定下的規矩,分給了此戰有功的各方。
王旨白紙黑字:韓熙一百,司馬靳一百,王太孫一百五十,起五十,尉繚二十,王室收走二百,其餘按軍功大小逐級分配。
姬珩拿到這份名單的時候,她看了一眼自己那一百五十個俘虜,又看了一眼起和尉繚的名字,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起那一仗衝鋒陷陣,不要命地突進中軍,砍了王崢的腦袋,拿五十個俘虜,不多。尉繚坐鎮後方排程,拿二十個,也不算多。
至於她自己,一百五十個。
———
這批俘虜怎麼用,成了一個問題。
尉繚先來找她。
這位客卿自從打完仗,整個人精神了不少,大概是覺得自己終於不是“紙上談兵”了。
他站在姬珩面前,腰桿挺得筆首,說:“殿下,這些秦軍俘虜,都是上過戰場的兵。若能編入衛隊,稍加訓練,便是現成的戰力。”
姬珩抬頭看了他一眼。
尉繚沒有迴避她的目光,繼續說:“他們現在己經不是秦軍了,是戰俘。給口飯吃,給條活路,未必不會替殿下賣命。”
姬珩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說了一句話:“他們不是秦軍了,可他們是秦人。”
尉繚張了張嘴,沒接上。
“你怎知他們何時反水?”姬珩問,“今天吃飽了感恩戴德,明天秦軍打過來,他們的爹孃兄弟還在關中,你說他們手裡的刀對著誰?”
尉繚沉默了片刻,行了個禮,沒再堅持。
他走了之後,翠屏從門外探進半個頭來。
殿下剛才說的話,她在外面聽見了。她端著茶走進來,把杯子放在姬珩手邊,小心翼翼地建議道:“殿下,新工廠不是缺人手嗎?讓這些人去做苦力,搬搬抬抬的,總行吧?”
姬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急著答。
她想了想,忽然問了一句:“翠屏,你說我的工廠,待遇如何?”
翠屏一愣,脫口而出:“極好啊!”
“是啊,極好。”姬珩把杯子放下,語氣淡淡的,“既然極好,怎麼我的臣民還沒有享受到,倒是俘虜失敗的敵人享受到了?”
翠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製衣廠、肥皂廠、玻璃廠,哪一個崗位不是擠破了頭?陽翟城多少百姓想進來吃一碗飯,我都沒地方安排。”
姬珩看著她,“現在倒好,我拿本可以給韓國人的飯,去養秦國的俘虜?”
翠屏低下頭,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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