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端上來幾碗熱漿水,退到灶房裡去了。
鄭安請姬珩上座,姬珩擺了擺手,自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讓鄭安也坐。
跟在姬珩身後的姬華一首沒有說話。
“鄭安,”姬珩端起漿水喝了一口,“你現在在朝堂上管著錢,感覺怎麼樣?”
鄭安恭恭敬敬地答道:“臣不敢懈怠。每日核對各曹支出,雖瑣碎,但臣知道這是殿下交代的事,不敢馬虎。”
“有沒有人難為你?”
鄭安猶豫了一下,說:“宗室那邊……偶爾會過問一些支出,但臣按殿下的吩咐,該報的報,不該報的,臣一口咬死。”
“咬死了,他們就不問了?”
“問。但臣說‘這是王太孫定下的規矩’,他們就不再問了。”
姬珩點了點頭。
她注意到鄭安的案几上擺著一摞竹簡和幾本麻紙訂的冊子,翻開一看,是肥皂廠和製衣廠的賬目。
“這是做什麼?”她問。
鄭安有點不好意思:“臣……臣習慣了。以前在廠裡每日對賬,現在雖在朝堂,但廠裡的賬不看一眼,心裡不踏實。”
“過了年,我打算在朝堂上設一個‘審計’的職位,專門查各曹的賬目。”姬珩說,“你有沒有興趣?”
鄭安一怔,隨即眼睛亮了:“殿下的意思是……”
“你現在的位子,是司會,管的是國庫的錢。審計不一樣,審的是各曹怎麼花錢。更得罪人,但也更重要。”姬珩看著他,“你敢不敢幹?”
鄭安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朝姬珩深深一揖:“臣不怕得罪人。臣只怕殿下不用臣。”
“那就這麼定了。”姬珩笑了笑,“過年好好歇幾天,初八之後我讓人把章程送你。”
———
從鄭安家出來,天己經快黑了。
姬華走在姬珩身後,忽然說了一句:“殿下,您對鄭安真好。”
姬珩偏頭看了她一眼:“你覺得我好?”
她當然是故意的。
但故意不代表虛偽。
鄭安是第一批跟著她的人,這句話不是客套,是事實。
她確實沒有忘記他,只是這段時間太忙,顧不上。
第一批跟著她的人,每個人她都會去。只是順序先後而己。
“姬華,”她忽然問,“你娘過年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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