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寒雨沒有站起來，就那麼蹲著，聽老嫗說話。
老嫗見她沒有要走的意思，索性給這位年輕的小美女，講一講自己年輕的日子。
“有一年災荒，幾十年前了吧，記不清了。”
”我跟那老東西啊，是在災荒那年認識的。”
“村裡人都跑光了，我爹孃把最後半袋米塞給我，讓我往南跑，說南邊有吃的。”
“我跑了三天三夜，跑到了他那個村子。”
“那個村子比我們村還窮，連樹皮都被人扒光了。”
”我昏倒在他家門口，他爹把他罵了一頓，說自家都吃不飽，還撿個外人回來。”
“他沒吭聲，把自己的那碗粥端給了我。”
老嫗說到這裡，笑了笑。
“那時候的一碗粥啊，比現在的一桌席面都金貴。”
“我喝了他的那碗粥，香甜香甜的，就覺得這個男人頂好頂好，就賴上他了。”
”他趕我走，我不走，他罵我，我就哭，他打我吧，又下不去手。最後他沒辦法了，紅著臉跟我說，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去，就先住下吧，等災荒過了再走。”
“後來災荒過了，我沒走，再後來他爹孃沒了，就剩我們兩個。”
“再再後來，我們有了兒子，兒子又有了孫女，日子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下來了。”
謝寒雨安安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她就這麼看著老人渾濁的眼睛漸漸蓄滿光芒。
像是幾十年前的那碗粥就在眼前，還散發著點點熱氣。
“婆婆，你們吵過架嗎？”
謝寒雨問。
老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吵！怎麼不吵！一天不吵都難受！那老東西倔得要命，我說東他偏往西，我說鹹了他偏說淡，氣都能把人給氣死。”
“有一次他真的把我惹急眼了，我就說這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家。”
“那後來呢？”
謝寒雨忍不住追問。
老嫗、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溫柔起來。
伸手輕輕從髮髻上取下一支更加難看，但是光滑程度顯然有些年頭的木簪。
“後來啊，他都不吭聲，就悶頭坐在院子裡削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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