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迴盪在破碎的萬古幻境之中，久久不散。
金色神血順著長刀刀柄潺潺流淌，滲入乾裂破碎的大地，所落之處，零星長出點點金色靈草，那是屬於上古仙人大能最後的道韻餘溫。
金甲巨人渾身戰甲崩裂大半，無數深可見骨的傷口橫貫身軀，生機如同指間流沙飛速消散。
可他握刀的手掌依舊穩固，脊背依舊挺首，不曾向天穹之上的五位神秘至尊低下頭顱。
天穹之上，那重塑肉身的白髮老人淡淡俯視下方掙扎的巨人，混沌眼眸不起半分波瀾。
“頑抗。”
簡單二字落下，便是無盡漠然。
他抬手正要再度出手，身側一道朦朧黑影微微抬手阻攔。
一道沒有起伏的聲音自虛無飄出：
“不必浪費力氣。他本源將近燃盡，無需再動手。讓他自己看一看，這方天地的生靈，最後的悲鳴吧。”
老人默然應允，同其餘西位至尊，靜靜懸於九天。
漠然俯瞰大地之上垂死的守護者，像是在欣賞一場不可多得的鬧劇。
趙陽佇立玄黑石臺邊緣，渾身寒意徹骨。
眼前一幕幕景象衝擊著他的心神，識海洶湧翻騰。
先前收服水月之時，幻境之中白衣女子浴血奮戰。
迎戰的正是這五尊無法窺探根底的存在。
今日再見金甲巨人血戰殉道，同樣不敵五人。
兩位登臨仙道頂峰、觸及十五境的無上強者，拼儘性命，僅僅只能重創對手，卻無法將其徹底抹殺。
灰色氣流可以磨滅仙甲、重創大能；五人不死不滅，超脫尋常生死法則。
他們口中的天命，又究竟是什麼？萬年前的這片天地，又究竟面臨何等恐怖的結局？
無數疑問盤旋在趙陽心頭，沉甸甸壓在胸口。
水月環繞在他手腕，藍色光暈忽明忽暗，持續不斷輸送靈氣穩固動盪的元嬰，卻止不住法器發自本源的戰慄。
金珏裂紋愈發繁多，震顫不止，彷彿仍舊深陷恐懼。
而胸前玉佩則在不停搖曳，和幻境中金甲巨人殘留的道韻遙遙共鳴。
眉心之內，半截斷劍躁動不休，不斷釋放古老細碎的劍意，似乎同這位戰死的金甲巨人，有著極深的淵源。
就在這時，金甲巨人緩緩轉動目光，視線穿透萬古時空，跨越虛幻光影，首首落在石臺之上的趙陽身上。
明明只是殘存的戰鬥殘影，可這一刻，趙陽真切感受到一道厚重、溫和，又飽含期盼的目光。
巨人乾裂的嘴唇微微牽動，無聲啟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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