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宏立刻擺手道:「不,八板先生,我們只是技術上的爭論,對事不對人,技術上有分歧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只是站在東江軍的角度考慮問題,上戰場打仗,不是開玩笑的事情,如果我們能擁有一種劃時代的武器,無疑對於接下來的戰爭,將會有質的改變。」
倭人有一點好,他們的民族性格雖然有小禮而無大義,但是他們服從強者,你只要比他強,他就跪舔你,你比他弱,他就欺負你。所以,當趙成和馬宏在技術上擊敗了八板的想法之後,他對趙成和馬宏就只剩下佩服了。
八板鞠躬道:「我一定全力配合馬桑,把新式火銃給研製出來。」
趙成重重拍手道:「好!既然大家已經達成了一致,那就請各位全力以赴,現在是夏天,爭取在年底之前拿出樣品。」
王徵。馬宏等人肅然道:「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出了工坊,趙成的心情大好,他相信這些工匠大師一定能完成這個任務,因為從技術上來看,並沒有什麼難度,現在,東江軍的火藥工業也已經步入正軌,如果學過世界工業史的人就會知道,倭國的製糖工業基本上都集中在九州和四國,尤其是薩摩藩的砂糖和四國的和三盆糖最是有名,島津家族在九州島混了這麼多年,跟四國島沒有聯絡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連白糖這麼點小事都搞不定,那也別混了,也證明趙成選錯了合夥人。不過還好,島津並沒有讓趙成失望,至少,在資源方面,島津完全遵守了當初了趙成的約定,一切耽羅島東江軍所需要的工業原料,九州島都優先提供。
不過趙成心裡有數,這不過是島津還要繼續保持跟東江軍的良好關係,爭取東江軍進一步支援而丟擲的籌碼罷了。畢竟幕府還在本州島虎視眈眈,誰也不能說島津現在對九州島的控制就很穩定了,不擊敗幕府和後面隨時可能到來的荷蘭人,九州島不會獲得真正的安寧。
趙成伸直雙臂,舒展了一下身體,火藥工業步入正軌,制鐵的原材料九州島也在穩定供應,對馬島也已經成為了九州和耽羅之間重要的中轉站,有小西曼喬牽線,現在宗家也全面站在了東江軍這一邊,或者說,他們不站隊也不行,有小西曼喬在,幕府就不可能放過宗家,宗家被迫上了東江軍的戰車。
但對於趙成和東江軍來說,危機並沒有解除,首先就是航路的問題,雖然現在原材料能穩定供應,但是因為九州。對馬島。耽羅島之間沒有陸路相連,所以只能依靠海路進行運輸。目前因為東江軍水師殲滅了幕府水軍和停泊在宮崎的荷蘭艦隊的緣故,這一片海域暫時控制在了東江軍手中。可是誰也不敢保證,荷蘭人不會捲土重來,並且這幾乎是一定會發生的事件,那麼東江軍水師勢必跟荷蘭人有一場惡戰。
這一場海戰,要決定高麗海峽的最終歸屬,控制了高麗海峽,東江軍就能源源不斷獲得九州島的資源。華夏作為大陸國家,自古以來都不重視制海權的發展,直到後世積貧積弱,被海洋強國吊打,這才幡然醒悟,大力發展制海權。但是直到趙成穿越之前的二十一世紀,華夏依然不能說是一個海洋強國,大漂亮和西方一票小弟用三層島鏈對華夏進行了海洋封鎖,這就是沒有發展海權對一個國家帶來的危害。試想,如果華夏的水師成為了第一,對其他國家進行碾壓,那麼島鏈還存在嗎?這些島鏈會不會反過來成為華夏主動出擊的橋頭堡。
趙成來到東江軍之後,整個東江軍就是在海島上建立起來的勢力,所以趙成愈發認識到海洋的重要性,並且在經過多次作戰之後,他已經深刻認識到了制海權的重要性,就比如九州一戰,正因為水師封鎖了九州海峽,幕府的陸軍只能望洋興嘆,這就是制海權的重要性。
趙成翻身上馬,既然想到了制海權,他就要去軍港看一看,正好王徵等人出來送行,趙成一眼就看見了威爾德,他招招手道:「威爾德先生,你上次提出的火炮研製如何了?」
威爾德一愣,沒想到趙成會忽然問到這個問題,不過沒關係,威爾德這段時間可沒閒著,他已經有了一些成果。威爾德立刻道:「將軍閣下,請等一下,我給您看一樣東西。」說罷,威爾德就小跑著回到了工坊中,趙成看了看王徵等人,王徵等人也是搖搖頭,不知道威爾德搞什麼。
不一會,威爾德又小跑著回來,不過手裡多了一個小玩意,王徵和馬宏等人眼中都透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顯然,他們也沒注意到威爾德什麼時候搗鼓出了這個小玩意,因為威爾德一直跟西洋人團隊一起在工坊的一個小車間裡工作,王徵他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並沒有太過關注,王徵有時候去轉一轉,看到的都是他們在研製模具,測量引數,但這小玩意什麼時候弄出來的,王徵是真不知道。
威爾德笑著托起手中的小玩意對趙成道:「將軍閣下,您請看,這是我們按照比例縮小的模型。」他手中的小玩意不是別的,正是他當日對趙成提到的新式海戰火炮,也就是大口徑的近戰炮。
趙成定睛一看,還別說,這模型十分精緻,趙成當即就來了興趣。威爾德卻介紹道:「將軍閣下,諸位,別看這只是一個模型,但是這個模型是可以發射的。」
這一下,眾人都來了興趣,趙成記得,他小時候最愛看的就是陳小春版本的鹿鼎記,他就記得當時康熙下令製造神武大炮,湯若望就整了個小模型出來,還能發射炮彈。小時候他就一直想要一個這樣的小模型,但那時候找遍各大市場,都找不到這麼個小玩具。長大當兵之後,這件事情也慢慢淡忘了。可是現在看到威爾德手中的模型,他的念想又被激發了出來,趙成當即翻身下馬,對威爾德道:「試驗給我看看。」
威爾德一喜,他作為戰俘被趙成特赦,如果不能在最高指揮官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價值,以後還怎麼混。威爾德一嗓子就把他的同伴全部叫出來了,沒想到這群人手上竟然都各自拿了模型。趙成和王徵等人一看,西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搞出了一個艦隊模型,主力艦,小船應有盡有,雖然都是模型,但是製作的都挺精良。
趙成小時候也喜歡玩航模,所以對這些東西倒是挺感興趣,這幫子西洋人果然有兩把刷子,是真正的手藝人。趙成豎起大拇指道:「不錯,有點意思。」
威爾德道:「多謝將軍閣下的誇獎,不過,我們想展現的,不僅僅是模型,而是透過模型,驗證我之前的想法。」
眾人對視一眼,趙成問道:「你是說,你要用這些模型來驗證你火炮的實用性?」
威爾德點點頭,「還請將軍閣下指點。」說完,威爾德將眾人帶到了軍械局後面的一處山腳下,說是山,其實不過是一個丘陵,耽羅島的地形整體是中間高,四周低,以漢拿山為最高點,周圍散佈著大大小小的丘陵。如果後世去濟州旅遊過就會發現,濟州的道路是上上下下起伏不定,這就是因為濟州城區修建在丘陵地帶的緣故。
威爾德指了指前方道:「那邊有個小水潭,這幾天我們一直在做實驗。」眾人走了過去,果然發現了一個小水潭,耽羅島上像這樣的小水潭數不勝數,很多都是由漢拿山上留下的山泉水匯聚而成。威爾德蹲下,助手們將手中的艦船模型放入了水中。
威爾德指著一艘最大的大船講解道:「各位,我們就把這艘大船當做是荷蘭人的蓋倫船,荷蘭人船堅炮利不假,但是他們有個致命缺點,那就是數量上不佔優勢,據我所知,整個東印度公司能稱得上是戰艦的,不過數十艘,剩下的都是商船或者民船改裝的武裝船隻,跟真正的戰艦比起來,戰鬥力要遜色很多。」
王徵點點頭道:「威爾德說的不錯,數年前,福建的鄭芝龍就曾經指揮福建水師在料羅灣跟荷蘭人打了一仗,福建水師以絕對兵力優勢包圍了荷蘭人,最終取得了勝利,這件事情,在大明朝廷當官的人都知道,當時朝廷還發了邸報,慶祝此次大捷。」
威爾德道:「我們的大船不多,我來到這裡之後透過交流發現,東江軍的水師基本上還是以中小型的戰艦為主,僅有的幾艘蓋倫船,還是繳獲自荷蘭駐倭國艦隊的。如果下一次東印度公司糾集重兵前來找我們的麻煩,恐怕我們會面臨同樣的局面。」
趙成點點頭,對於海戰他還真的不太瞭解,有道是術業有專攻,海戰必須要交給熟悉海戰的將領才行,秦山雖然是目前東江軍水師的最高指揮官,但秦山畢竟也是脫胎自大明水師,要說他的指揮水平,不能說差,但也不能說特別高。這幾次作戰,東江軍水師打的要不就是沒有水師的建虜,在海上對陸地進行炮擊。要不然就是水師相對薄弱的高麗和倭國,基本上都是在佔據優勢的情況下取勝,即便是殲滅約里斯的艦隊,那也是在偷襲的情況下,真要是拉出來當面鑼對面鼓的對決,誰也不敢說東江軍水師就有百分百的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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