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自給給!」中下級軍官們衝上前去,拔出自己的太刀,超前一指狂喊道。
「板載!」士兵們猛然加快腳步,整個隊伍呈現扇形散開,朝著赤尾山城發起進攻。按照戰前佈置,雖然守軍只有五千人,但是進行兩層梯次配置,第一層在赤尾山城,主要以火銃兵為主,高盛帶領兩千火銃兵頂在一線,同時島津家也組織了一千鐵炮手在這裡防禦。不僅如此,為了保證戰鬥的勝利,島津還派出了五百敢死隊跟在火銃部隊的後面。
這五百敢死隊,都是自願報名參加的,他們每一個人跟幕府都有血海深仇,在天草起義當中,幕府軍鎮壓起義軍之後,對佔領區大開殺戒,其目的當然是殺一儆百,就跟當年反動派對蘇區的圍剿一樣,上面給下面的要求是草過火。石過刀。人換種。幕府給士兵們下達的指令也差不多,主要都是對起義區域進行清洗。
清洗這種事情,說句不正確的話,要不就不做,要不就直接做絕,你要不就把佔領區的人全突突了,一個不留,要不然就不要下達的命令。因為一旦這種命令下達,就會開啟潘多拉的磨合,戰場上殺紅了眼計程車兵,到了清剿階段更是徹底失去了人性,將野獸的一面完全暴露出來。
可想而知,他們會給佔領區的民眾帶來怎樣的災難,所以這五百敢死隊無一不是跟幕府有著滔天的仇恨。他們要不就是失去妻子的丈夫,眼看著自己的妻子被幕府軍抓去輪營而無能為力,要不就是失去孩子的父親,槍炮無眼,幕府士兵們在攻打佔領區的村子的時候,往往先是火銃國崩一陣亂鬨,將老弱婦孺直接炸死的案例不勝列舉。
要不就是失去父母的兒子,在很多村子裡,父母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不受幕府軍的殘害,想盡辦法將孩子們藏起來,但是自己卻沒能逃過幕府軍的魔爪。所以,當島津在軍隊中宣佈,要求五百名勇士自己站出來,成立一支敢死隊前往種子島的時候,實際上有幾千人報名。他們不僅是島津麾下計程車兵,還有很多聽到訊息趕過來的平民,他們一邊訴說著自己的血淚,一邊高喊著報仇的口號。
島津從這些人中挑出了五百人的精幹力量,組成敢死隊,給他們全部配備大鎧和長槍。太刀等各式武器,讓他們參加種子島的戰鬥。這支部隊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對敵軍進行阻擊,也就是作為投入戰場的尖刀力量而存在。
「該死的雜種,大人,讓我們去報仇吧,我們這些人,早就已經死了!」眼見幕府軍發動了進攻,敢死隊隊長伊田純一郎喊道。他今年大約三十歲,在天草起義當中實際上並沒有參加起義軍,只不過做了一些後勤支援類似於運送糧草的工作。結果他所在的村子因為給起義軍提供糧食,就被幕府軍給清剿了。
他的一雙兒女還有妻子全部被慘無人道的幕府軍殺死,而且幕府軍的手段極其殘忍,他們將村子裡的男女老少全部集中到空地上,用弓箭長槍進行刺殺,直至血流成河,可憐他的小女兒才四歲,也被幕府軍的弓箭射死。
伊田因為上山砍柴,躲過了一劫,等他回到村子裡的時候,只看見屍橫遍野的慘烈場景,一般人面對此種場面,只有兩個選擇,要不當場瘋了,要不就是刻骨銘心的仇恨,顯然,他是後者。後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他報名參加了島津的軍隊,向幕府復仇,但是九州島一戰,在東江軍的支援下,島津君勝利的還算比較輕鬆,伊田在戰場上也沒有獲得手刃幕府軍的機會,這次島津要求下面計程車兵主動報名參加敢死隊,伊田幾乎是毫不猶豫,直接報名。
因為他曾經為天草起義的起義軍服務過,並且在後勤人員當中還有些威望,而且自學過一些武藝,所以眾人一起推舉他為敢死隊的隊長。實際上,誰當隊長對於他們來說並不重要,因為他們早就已經把自己當成死人,上了戰場,他們就沒打算活著回去,這些人都已經做好了跟家人在地下團聚的準備,只不過這些士兵在跟家人團聚之前至少要拉幾個墊背的一起下地獄。
「伊田,你不要著急,仗有你打的,雖然你們都是敢死隊,但是敢死隊只是代表了你們的勇氣,不意味著你們一定要去犧牲。遠距離上,先交給我們,等到敵軍上來了,你們再投入戰鬥。」高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對於高盛,伊田等人是服氣的,不僅僅是他們服氣,九州島的軍隊都服氣,在九州島一戰中,他們爆發出的強悍戰鬥力,讓所有人看在眼裡。
倭人這個民族,畏威而不懷德,面對如此強大的軍隊,他們除了服氣沒有別的選擇。私下裡,他們都將東江軍看作天兵天將,因為能打敗荷蘭人的軍隊他們還沒見過,現在東江軍橫空出世,對他們來說,除了震驚就是震驚。
高盛這麼說,伊田也不好多說什麼,隨即,三千火銃隊進入戰鬥位置。因為鐵炮隊的戰鬥力比東江軍要差一些,所以高盛創造性的將部隊一分為二,兩千東江軍火銃兵以營為單位,在赤尾山城廢墟中比較平坦的位置擺下四段擊陣型。而剩下的一千倭兵鐵炮手,則以散兵狀態出現在廢墟各處,高盛沒指望他們殺多少人,只是不斷用這種襲擾的方法干擾對方的軍心和陣型,給他們造成一種到處都是敵人的錯覺。
不僅如此,赤尾山城中佈置的全部火炮也進入待命狀態,他們在暗,敵人在明,至少在他們開火之前,敵軍只是知道這山城之中有人,但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先手優勢在高盛這邊。
「預備!」高盛用左手端著千里鏡,觀察著敵軍的動向,實際上,在這個距離,不用千里鏡也能看的很清楚。他的右手則是高高抬起,士兵們將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他們半蹲在地上,只等高盛一聲令下,就進行射擊。
「殺啊!衝啊!」阿部重次仗著人多,完全沒把敵軍放在眼裡,眼前的廢墟就算是能藏人,又能隱藏多少敵軍,兩三千人頂天了,要知道,他們可是有一萬兩千多人的兵力,光是在兵力上,就有四五倍的優勢,這殺過去還不是平推。
只能說,阿部重次雖然聽說在九州之戰爭有不明勢力幫助島津打贏了戰爭,但是這股勢力到底有多強的戰鬥力,他沒有親眼見過,也就沒有直觀的感受。所有的描述都來自於逃回來的敗兵,這描述是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你要問下面計程車兵,那直接能給你編一個神話故事,什麼三頭六臂。青面獠牙啥都有。你問中低階軍官,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反正就記得各種遠端炮火覆蓋打擊。要問高層,不少高層都在戰鬥中戰死,回來的也跟拼圖一般,說的只是一部分,沒有能將整個事情的原貌給還原出來。
所以在阿部重次包括德川家光這裡,資訊都是碎片化的,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進行描述。既然如此,阿部重次對於敵對勢力也就沒有清楚的認知,只知道他們的戰鬥力應該不弱於荷蘭人。
但是現在,自己的軍隊中還有兩千荷蘭士兵,火炮雖然數量不多,但也有,他實在是想不出,對方有什麼能力跟他抗衡。
在種子島戰役進行的同時,幕府為了保證這次戰鬥的順利完成,還向本州島的西南部調派了大量軍隊進行施壓,這就是明擺著告訴島津,你要是敢把主力部隊全部調走,唱空城計,那就不要怪幕府有可能對九州島發起全面攻擊,趁勢拿下九州島。這樣一來,島津勢必有所防備,也不可能將主力全部調去種子島。
「討自給給!」阿部重次騎在一匹黑色的戰馬上,不斷嚎叫著,要求士兵們突擊。數千前鋒軍蜂擁而上,兩千鐵炮武士也順勢列陣,跟在了步兵的後面。阿部重次的身邊只留下五百騎兵隊,充當旗本武士,還有三千精銳幕府武士作為本陣來進行壓陣。
身邊一名軍目付道:「阿部大人,敵軍還沒有動靜,他們太能沉得住氣了。」軍目付,從名字上就能基本推斷出,意思就是將軍的眼睛,簡單來說,軍目付就相當於明朝的監軍,監軍在軍中權力不小,而且直接對上位者負責,所以即便是主將,也對其很客氣。
「你想多了,我看他們不是沉得住氣,而是已經嚇破了膽,在我強大的攻勢面前,試問誰能擋得住。九州島一戰,只能說那些將領都是廢物,如果是我來督戰,又怎麼會是這個結果。」阿部重次用手中的太刀指了指赤尾山城道。
作為六人眾之一,而且是六人眾之中的戰場指揮官,阿部重次確實有高傲的資本。軍目付聽他說完,也不知道回答什麼,只好退到一邊不說話。
幕府軍距離越來越近,如果是以前,高盛可能會緊張,但是經過了跟建虜主力部隊的連番惡戰之後,只能說這種對於高盛來說都是小場面了。因為不論是從衝擊的力度還是規模來看,倭兵跟建虜比起來,只能算是小卡拉米。
建虜進攻,那是幾萬騎兵,鋪天蓋地席捲而來,都不用看到這個場面,就說數萬只甚至十數萬只馬蹄在地面敲打的震動聲,都能讓一般人尿出來。眼前不過是一萬倭兵以步兵形態進行衝鋒,這對於身經百戰的東江軍火銃兵來說,不算什麼。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高盛心中默唸著雙方的位置,一步步看著敵軍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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