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後世看過熱蘭遮堡地圖或者復原圖就會發現,熱蘭遮城根本就不是一個獨立的城池,而是一整套複合堡壘防禦體系,可以說代表了那時候世界上最高的稜堡的建築水平。
熱蘭遮城堡基本上分成兩部分,臨海的,是長官公署所在的外城,這裡是德勃爾格平日裡辦公的地方,但是在長官公署的背後,還有生活區,也就是德勃爾格和軍官們平日生活的區域,包括總督府邸也在生活區當中,這就是內城,內城高於外城,是熱蘭遮的堡中堡。打下了外城,不意味著內城就會丟失。
揆一在城破的一瞬間,立刻想到用內城防禦設施繼續頑抗的辦法,他帶領著能叫得動的人馬,急匆匆奔下城池,此刻,缺口處還在混戰,明軍也沒注意到有人帶著一部分士兵撤出去了。
普通士兵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會本能選擇跟隨長官,既然揆一已經成了德勃爾格死前指定的接班人,那麼士兵們恐怕也沒有更好的選擇,既然他去內城,那一起跟著去好了。揆一的想法是,內城是平日裡德勃爾格和軍官們生活的區域,有水井,有食物,最起碼不會渴死餓死,在食物吃完之前,他們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另外他身邊還有一百多人,撤退的路上又收攏了一些散兵,使軍隊壯大到三百多人,內城面積不大,三百多人也能防守城牆。而且內城也是同樣的稜堡,甚至因為是德勃爾格自己居住區域的緣故,稜堡修建的更加牢固,上面還有幾十門大小火炮,內城也有專門的彈藥庫,不管是軍火還是食物,一應俱全,完全能抵抗一段時間。
揆一帶著殘兵敗將一口氣衝進內城,隨即封閉城門,他派出幾十個人去內城尋找材料,甚至是拆除民房,用木料和石塊堵住城門,剩下所有人上城防禦,一定要阻止敵人。
外城城內,荷蘭人和原住民被明軍打的哭爹叫娘。原住民抱著頭喊道:「軍爺,軍爺,都是那些紅毛鬼強迫我們當牛做馬的,饒命啊軍爺。」
原住民當中有不少會說漢話的人,本來臺島從三國時期就被當時的東吳管轄,所以漢文化早就波及到臺島,到了元明時期,澎湖更是直接被朝廷管轄,臺島西部沿海地區更是有大量福建居民活動,也有商隊往來,再加上鄭芝龍拿下了臺島北部,這些土著人也不是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也與中原進行貿易往來,自然很多人會說漢話。
荷蘭人到來之後,強行徵發他們當勞力,這些人也是敢怒不敢言,畢竟荷蘭人的火槍厲害,不聽話就一槍打死,他們只能服從。現在明軍大部隊殺到,這些原住民更不會有抵抗的勇氣,紛紛扔下武器求饒。
來之前,鄭芝龍已經交代過,紅毛鬼肯定要打,但如果原住民求饒,可以放他們一馬,畢竟未來鄭芝龍要統治臺島,如果對原住民殺戮太狠,招致他們的反感,以後福建水師在臺島可就不得安寧了。
施福跟著大部隊殺進城內,見大量原住民跪地請降。立刻命手下一名百戶道:「你帶人收攏原住民,只要他們不反抗,就留他們一條活路,將人集中起來,等大帥來處置。」
「得令!」百戶帶著本部人馬去收攏原住民,施福則帶著大部隊繼續清剿。轟轟轟,砰砰砰,忽然,一陣劇烈的銃炮聲傳來,施福心中一驚,城牆不是已經被打下來了嗎,哪裡來的銃炮聲。只見一名傳令兵渾身是血衝過來道:「將軍,將軍,不好了!」
施福一把揪起他的衣領道:「混帳,怎麼回事?」
「這,這裡面還有一道內城,幾百個紅毛鬼在內城城頭死守,兄弟們追過去,被上面的銃炮打死了好幾十人。」傳令兵哭喪著臉道。
「他孃的,這。」施福一把把傳令兵推開,咬著牙罵道。費了這麼大力氣衝進了城內,眼看著就要取勝了,誰能想到荷蘭人竟然還有內城,這怎麼打,難道還要重來一遍?方才打外城,施福粗略估計了一下,估計死傷了上千人,要是再打,又不知道會損失多少兒郎的性命。
「施將軍,怎麼了。」正在施福束手無策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來,施福回頭一看,只見汪全帶著一隊東江軍士兵進入了城內,見施福一籌莫展的樣子,立刻詢問道。
施福抱拳道:「汪將軍,要不是你們展示了神通,咱們還打不進這個堡子,只是。」
「只是什麼?」汪全問道。
「只是這狗曰的紅毛鬼,竟然還修建了一道內城,這弟兄們要是再強攻,豈不是。」說到這裡,施福一拍大腿,滿臉愁容道。
汪全也是一愣,還有一道城?果然,不一會,大永帶著幾個士兵回來道:「團長,卑職偵查過了,前面紅毛鬼還有一座內城,福建水師的兄弟們打了一陣,傷亡近百,退了下來,我估摸著,裡面還有幾百個紅毛鬼,上面火炮火銃一應俱全。」
汪全立刻問道:「這堡子大嗎?」
大永搖搖頭道:「大倒是不大,我看內城正面,最多五十步。」
汪全哈哈大笑,「五十步,豈不是甕中捉鱉。」
大永的情報沒問題,後世歷史學家經過研究,翻遍史書,總算是在地方誌當中找到了熱蘭遮的相關記載,熱蘭遮城的城牆長度是二百多丈,摺合後世不到八百米,姑且算它八百米,一面城牆也就是二百米的長度,內城比外城要小得多,一面城牆能有幾十米已經很不錯了。
如果計算一下,就會發現,總面積不過五千平方米,要知道,故宮可是有七十二萬平方米,熱蘭遮在故宮面前,跟小不點沒區別。別說是跟故宮這種龐然大物相比,後世,一個標準足球場的面積都有七千多平方米,也就是內城連一個足球場的面積都不到。如果是趙成在這裡,恐怕早就要取笑荷蘭人是自取滅亡了。
「這?這話從何說起。」施福有些不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