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東江火頭軍》第278章 樸實無華(1)

作者:青弋漁夫·2個月前

「哦?你說冒失,我倒想聽聽你的看法。」聽見樸武郎說話,站在船頭的趙成回頭問道。希望號可以說是當時東亞最大的船隻,就算是明軍的旗艦也遠遠比不上荷蘭人的希望號,當然,如果是鄭和寶船,也許可以拼個旗鼓相當,但是鄭和寶船的圖紙早就已經失傳,就算是不失傳,以大明現在的國力,也無法復刻鄭和寶船。

後世很多人往往缺失一個概念,那就是國力並不是一個一直向上的過程,而是起伏不定的過程。現在強大,不意味著以後就強大,後世很多大侄子覺得大漂亮無敵,人類燈塔。不能否認,在某個時間段它是的,但是並不是在所有的時間段它都能保持最強國力。

比如猛禽戰鬥機,大漂亮早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就試飛了猛禽,結果到了三十年後,猛禽的生產線都沒了,再也無法復刻猛禽,甚至為了對抗熊貓的五代機,把七八十年代倉庫裡的老舊隱身戰機都拿出來翻新使用。這就是國力衰退的問題,意味著它最佳的狀態已經過去,進入了一個向下滑落的時期。大明也是如此,幾百年前鄭和艦隊下西洋,那是多麼強大,沒想到,幾百年後,國力不但沒有增長,崇禎別說是跟鄭和時期相比,就連萬曆的財政都吊打崇禎時期。

趙成心中感嘆,一個強大王朝的末期,往往就是如此慘澹,真相實在是太殘酷了。他正要感慨一番,樸武郎卻主動搭話,讓趙成的思路進入了暫停狀態。

聽到趙成的問話,樸武郎心中一緊,自己好像是說錯話了,雖然他在東江軍已經很長時間,漢話也學習的差不多了,日常交流沒什麼問題,但是在具體用詞上面,還是跟華夏人有差距。當然,高麗人和倭國人學習漢語比其他民族有優勢,因為他們的中高層自幼就學習漢字,也許念法不同,但是書寫是沒問題的。要不然當年沈惟敬和小西行長在王京談判的時候也不能僅僅憑藉在紙上書寫漢字就能進行溝通。

作為下屬,說上官冒失,這本就是很失禮的表現,不過趙成倒是無所謂,一方面他知道樸武郎是高麗人,漢話只要能表達意思就行,不用吹毛求疵。另一方面,趙成來自後世,後世我軍軍中可沒這麼多規矩,加上樸武郎仗打的不錯,趙成就更不會對他有什麼芥蒂。

樸武郎低頭道:「大帥,卑職說錯話了。」

趙成搖搖頭道:「沒事,說重點。」

樸武郎這才正色道:「這次我們過來,攜帶這麼多高階裝備,是不是有些顯眼了,過早將我們強大的實力暴露,是不是不太好。」

趙成點點頭,樸武郎這傢伙不錯,知道用腦子了,不過他作為武將,主要考慮的還是作戰方面的事情,並沒有對政治有所考量。趙成道:「你說的有道理,如果單純打仗,我肯定不會過早展現自己的實力,但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攻打熱蘭遮,我不認為有什麼困難,以目前東江軍的實力,即便熱蘭遮是稜堡,但是對方兵力不多,東江軍拿下熱蘭遮是較為簡單的事情,可是,我們這一仗,重點不在打荷蘭人。」

「重點不是荷蘭人?」樸武郎有些不明所以。

「不錯,我這麼幹,就是為了給鄭芝龍看看,讓他知道我們東江軍實力強,不好惹,在後面的合作中,鄭芝龍應該會仔細考慮。」趙成道。

樸武郎明白了,作為水師將領,趙成已經透露了以後水師要承擔護航任務的事情,只是樸武郎自己也沒搞清楚,水師承擔貨物運輸的海上護航任務之後,到了陸地上怎麼辦。現在,他明白了,恐怕趙成想的是藉助鄭芝龍的勢力,以鄭芝龍作為突破口,將東江軍控制區產出的貨物對大明進行輸送,如果是這樣的話,確實有必要在鄭芝龍面前展現一下自己的實力,以免被他小瞧。

趙成看著樸武郎道:「你不知道的是,就在我們出發的時候,我已經飛鴿傳書,讓秦山行動起來,旅順的水師不能總閒著,也要出擊,對建虜的鹽場進行打擊。」

樸武郎一驚,沒想到大帥竟然對旅順那邊的作戰也有了佈置,對建虜的鹽場進行打擊,這是一招妙棋啊,東江軍現在在九州抓緊生產高品質的食鹽,未來肯定是要衝擊陸地市場,那麼除了提升自己的品質,壓制自己的成本之外,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端了別人的貨源地。人們往往以為,商戰,都是大老闆在辦公室內神機妙算,運籌帷幄,決勝於千里之外,實際上,真正的商戰就是這麼樸實無華,老子直接把你工廠端了,看你怎麼生產產品。

而遼東的鹽場,只要是在遼東混過的明軍將領都知道,特別是遼東南部,面臨大洋,有長達數千裡的海岸線,製鹽的條件得天獨厚,歷朝歷代,遼東都是著名的製鹽基地,生產能力旺盛,只要道路暢通,遼東食鹽就能行銷各地,與浙鹽。淮鹽。長蘆鹽等齊名。

而遼東的產鹽區,一般分成兩塊,一個是黃海沿岸,一個是渤海沿岸,黃海沿岸,一般都在鹿島到長山島一線,但黃海沿岸的條件不如渤海一帶便利,再加上人口稀少,所以漸漸被廢棄,從遼到金再到元明時期,隨著時間的演變,主要的產鹽地被集中在渤海一帶,比如金朝,將蓋州歸屬中京管轄,將寧錦一帶的鹽場歸都城管轄。

到了明代,朝廷非常重視鹽政,直接將鹽政劃歸遼東都司進行管轄。到了明末時期,因為建虜做大,把遼東地區打的千瘡百孔,製鹽產業自然就低迷了起來,但皇太極畢竟是一代雄主,他也知道,鹽是人生存的根基,而且鹽能賺大錢,對於一個國家來說,不管什麼時候,鹽都要抓在皇帝和朝廷的手中。

所以,皇太極拿下遼東大片土地之後,立刻接管了蓋州的鹽場,並且派出重兵把守,主要集中在蓋州衛到復州衛的永寧城。兔兒島和永寧城一線,尤其以永寧城鹽場的規模為最大。這些情況,早在毛文龍時期,東江軍的將領們就已經摸清了大致的情況,但問題是,你知道鹽場在這裡又怎樣,你沒辦法端了這些鹽場或者控制這些鹽場。

清軍在這些地方駐紮重兵,還放置了很多火炮等重型火力,東江軍後期已經龜縮在皮島一線,根本沒有強大的水師進行遠洋航行,如果從路上突擊,那就要打穿遼東半島,更是痴人說夢。但是當時的東江軍做不到,不代表趙成的新軍做不到,旅順現在就在東江軍的控制下,如果從旅順出發,沿著海岸線北上,很快就能到達復州衛,趙成已經命令耽羅島加班加點突擊打造一批三八式火銃,用於裝備前往旅順的突擊隊,這支部隊將由高盛統領,人數不用多,一個團足矣,連續突襲幾個鹽場,將這些鹽場夷為平地。

現在清軍正在恢復階段,皇太極肯定想不到,東江軍會在鹽場找他的麻煩,而且這次動兵,是從耽羅島直接調兵前去,旅順的駐軍不動,即便是清軍放了哨探監視旅順的動向,也發現不了什麼端倪。這就是水師無敵的好處,在海面上,就是東江軍的天下,清軍的哨探只能監視陸地的情況,對海面上艦隊的位置一無所知,他們始終知道有一支龐大的艦隊存在於海上,可是他們看不見,有道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種情況,讓清軍的哨探無時無刻不處在緊繃的狀態之中。

聽完趙成的話,樸武郎抱拳道:「大帥深謀遠慮,果然厲害。」

「呵呵,不用拍我的馬屁,咱們在倭國方向不斷做動作,也不能讓皇太極這狗曰的閒著,你說是不是。」趙成打趣道。

「哈哈哈。」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

忽然,瞭望哨上計程車兵大喊道:「前方出現船隻!」

笑聲戛然而止,趙成立刻抬起千里鏡看去,只見海面上,出現了十幾個黑點,而且排成了整齊的佇列,不用想就知道,十有八九是軍船,趙成在千里鏡中分明看見了一個斗大的鄭字,他放下千里鏡,對樸武郎笑笑道:「正主來了。」

趙成他們現在的位置就在後世的釣魚臺附近,這裡雖然是臺島的外海,但實際上是鄭芝龍的勢力範圍,畢竟荷蘭人主要集中在臺島南部,對於臺島北部區域,荷蘭人的手還伸不到那麼長。

兩支艦隊不斷接近,雙方的旗艦已經進入到百步的位置,哪怕是不用千里鏡,也能看見對方甲板上的人員。福建水師艦隊的船頭,一名少年將軍昂首挺立,不是鄭森還能是誰,此刻他已經是千總身份,不在是軍隊中的白身,有了官職,加上上次大戰的經驗,十幾歲的鄭森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後世華強哥有個著名的話,不狂能叫年輕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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