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哈什屯的眼淚都要笑出來了,他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然後清了清嗓子對楊喜說道:「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很喜歡跟你這樣的人打交道,這樣吧,你這麼厲害的人如果我要是一刀將你殺了你肯定會不服氣,我們來玩一個遊戲,我現在就放你走,如果你能逃出去,你就自由了,我絕對不會派兵追趕,你說好不好。」哈什屯一臉誠懇的看著楊喜,彷彿在徵求他的同意。
楊喜可不是三歲小孩,他當然知道,這個清軍統領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他在遼東軍的時候聽逃回來的弟兄們說過,說是清軍喜歡玩一種將俘虜作為獵物的遊戲,就是給你鬆綁,然後讓你跑,等到你丟擲個幾十步上百步的時候,後面的清軍軍官一起放箭,誰要是射中了就能得到獎勵。這本質上就是一個拿戰俘生命尋開心的遊戲。看來這個叫哈什屯的清軍統領也不例外,他要玩這種無聊的狩獵遊戲。
楊喜的腦子飛速的運轉,他在評估這件事情能不能幹,哈什屯說的很清楚,要給自己解開束縛,那就意味著他會開啟自己的腳鐐,如果是自己不被綁著的情況下,身手會敏捷很多,自己也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老兵,自然是有些本事的,說不定今天就能創造一個奇蹟,從清軍的手上逃脫出去。
他迅速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應該說也不全是不利因素,雖然這裡是一片廣闊的海灘,可是全都是鹽田,而且鹽田的中間還有許多用來給清軍看守人員休息的小木屋,這是一個很好的掩體,這個哈什屯必然是騎馬,可是他沒有速度上的優勢,鹽田都是寶貴的,他絕對不可能縱馬在鹽田上亂踩,只能沿著兩人寬的鹽田之間的小路前進,而自己不一樣,自己完全可以沿著田埂逃跑,利用房屋做掩體,離海灘不到百步就是樹林,只要自己能逃進樹林,哈什屯就輸了。
楊喜深吸一口氣,對哈什屯說道:「我知道你要做什麼,不過既然是玩遊戲,我想我也應該有發言權。」
哈什屯越來越覺得有意思了,他沒想到這個俘虜竟然猜出來自己要做什麼。楊喜不慌不忙的說道:「這樣吧,你想玩的無非就是把我當獵物的遊戲,可以!我答應你,但是我們要有規則,輸就是輸,贏就是贏。」
哈什屯立刻道:「你說,什麼規則。」
「很簡單,要劃定一個終點,就以那片樹林為界限,我只要能順利跑進樹林就算你輸了,另外這個遊戲只能我們兩個人參加,你不能有幫手。」楊喜指著樹林說道。
哈什屯畢竟也是甲喇章京,甲喇章京這個級別在清軍中間可不低了,而且還是鑲黃旗的甲喇章京,可是上三旗的貴族。他對地形也是很敏銳的,不能不說,這個奴隸著實有些意思,以那片樹林為界,看來這是他已經早就看好的一片地,確實,如果是以樹林為終點,那麼留給他的射擊距離並不長,也就兩百步不到的樣子,而且鹽田的地形坎坷不平,不適合縱馬。
果然這個人還是很有腦子的,這樣雖然增加了遊戲的難度,但是變的更加刺激有趣了,自己還沒遇見過這麼有勇氣的獵物。哈什屯立即點頭道:「沒問題,我答應你,來人,將此人的腳鐐給解開。」
楊喜沒想到這個哈什屯竟然答應的這麼痛快,立刻有一個壯達走上前,將楊喜的腳鐐解開。哈什屯給他一些時間活動一下,他自己也去取弓箭和馬匹,一個奴隸要和章京大人打賭的訊息立刻傳遍了整個永寧城鹽場,大批的守衛都跑過來觀看,只留下了很少的守衛負責監視奴隸們,可是這些人哪裡有心思監視奴隸,誰不想看看章京大人的箭術,這種樂子是日復一日的守衛鹽場的枯燥生活中所沒有的。瞭望臺上的守衛將目光全部注視到鹽田中間來。也沒有人去關注海面上的情況了。
而第三分場的奴隸們更是停下了手中的活,看著楊喜和哈什屯在各自準備著。守衛們也沒有管他們,畢竟這種難得一見的盛況,誰願意錯過呢?
王老三和忠心於楊喜的幾個鐵桿手下們都為楊喜捏了一把汗,且不說楊喜能不能躲過這個清軍將領的弓箭,就算是真的躲過了,難道這個清軍將領真的會信守承諾放楊喜走嗎?清軍出爾反爾的事情可沒少幹,這一次能相信他們嗎?
不過最關鍵的還是楊喜能不能逃脫出去,清軍的射術可不是鬧著玩的,能做到高階軍官的清軍將領,武藝怎麼會差。楊喜這一次是九死一生了。
王老三走到楊喜的身邊道:「老大,你。」
楊喜笑笑道:「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建虜有什麼好怕的,又不是沒跟他們打過仗,你放心,我一定能逃出去,等我逃回去,我就去遼東軍搬救兵,告訴他們鹽場的情況,讓他們發兵前來攻打,將你們全都救出去。」
王老三等人一時語塞,不知道跟楊喜說些什麼好,楊喜拍拍他的肩膀道:「把心放回肚子裡,看我怎麼逃出去,這狗曰的傷不了我。」
一切準備就緒,哈什屯將盔甲全部穿戴好,全副武裝的翻身上馬,他將順刀插在馬袋中,張弓搭箭,準備隨時出擊。而那邊楊喜也已經完成了準備工作,其實他也沒有什麼準備工作,不過就是喝了口酒給自己壯壯膽,然後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準備奔跑罷了。
按照習慣,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要隔上一百步,因為戰馬肯定比人的速度快,如果一開始兩人的距離就非常近的話,可玩性就會大大降低,而且在幾十步的距離上放箭對於哈什屯來講可是無趣得很。距離越遠才能顯得他箭法高超不是。
哈什屯高呼一聲:「嗷哈!」全場的守衛都在給他加油助威,他們一起用兵器敲擊地面,嘴裡發出「唬唬唬」一般的聲音。這種清軍出擊之前的儀式曾經讓無數的對手膽寒,這是一種精神上的威壓,目的就是為了崩潰對手計程車氣。
果然,清軍使出這一招,讓這些戰俘們都想到了自己被俘虜的那日戰場上的場面,一個個不由自主的直打哆嗦,哈什屯笑著看著這一切,他要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可以讓這個明人開始奔跑了。
楊喜倒是沒有被這種場面輕易的嚇到,他知道,自己怕也是要跑,不怕也是要跑,與其這樣還不如關注於比賽的本身,反正是拿命跟清軍玩,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啾,一支鳴笛射上了天空,那是一名清軍發射出的比賽開始的訊號,楊喜反應非常快,幾乎是在鳴笛騰空的一剎那,他立刻轉身奔跑起來。要說楊喜還真是有些本事,也不知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還是有高人傳授的,他竟然知道躲避弓箭要跑之字形的路線,只見他跟一隻靈活的兔子一般,一會向左疾奔兩步,然後立刻轉向,又向右疾奔兩步,這會讓後面的弓箭手非常難瞄準自己。
果然,這一招讓哈什屯極為不適應,也許是在鹽場小日子過的太舒服了,他的反應比楊喜慢了一拍,楊喜已經竄出去好幾步,他才瞄準楊喜放了一箭,然後策動戰馬立刻開始追趕楊喜,可是這哪裡是這麼容易能追上的。果然是受限於地形,哈什屯不敢放馬去追,只能從鹽田間的小路追趕,而楊喜就跟靈活的猿猴一般,從一個田埂跳到另一個田埂上,讓哈什屯很是頭疼。
又是一箭落空,在楊喜跑出去之後,哈什屯至少已經釋放了三支刺箭,可是竟然沒有一支射中的,這不禁讓哈什屯有些焦急起來。場中圍觀的守衛和奴隸們呈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勢,奴隸們顧不上許多,在哈什屯每一箭落空之後必定會發出一陣歡呼,而那邊清軍計程車氣卻低落起來,哈什屯竟然連續射空了三箭。
楊喜還在前方不斷的奔跑,哈什屯反手抽出了一支披箭,將弓拉滿,雖然披箭的射程不如刺箭,可是殺傷力大,現在兩人的距離已經沒有百步,而且對付的是無甲目標,所以披箭如果能命中的話,哪怕只是從身體表面擦過都會留下不小的傷口,這也是哈什屯選擇披箭的原因。
嗖的一聲,月牙箭脫手而出,這次楊喜已經非常有經驗了,距離很近,已經來不及轉向了,只能賭一把,賭的是哈什屯瞄準的是他的上半身,只見楊喜突然身形一矮,蹲了下來,箭支從頭頂擦過,正好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又是一箭落空,奴隸們大聲的歡呼著。不過他們迎來的是不斷抽打的皮鞭,清軍們怒火中燒,肯定要將怒氣全部發洩在這些奴隸身上,所以鞭子是劈頭蓋臉的打過來,一些人不斷的發出慘叫,被打倒在地,清軍們放肆的大笑著,看著這些奴隸倒在鹽田裡,含鹽量很大的滷水碰到被鞭子打破的皮膚,讓人疼的齜牙咧嘴,嚎叫不斷。剩下的奴隸們盯著這些個非人的清軍,一個個眼中都要噴出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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