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仲春的住處,燈火微明。
梁仲春坐在太師椅上,額頭上還殘留著白天被山本一郎呵斥後的冷汗。
旁邊的曼麗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匕首,眉頭緊鎖。
“於小姐,這可如何是好?如果抓不到共黨,怕我們都沒好果子吃啊。”梁仲春滿臉愁容,說不出的愁苦,“山本下了死命令,全城封鎖,咱們……”
“抓不到?”曼麗猛地放下匕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誰說抓不到?”
她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山本那個老鬼子,以為自己很聰明?他既然以為老楊是共黨的重要人物,並且‘老楊’己經死了那就讓他這麼以為好了。”
阿正眼睛一亮,“姐的意思是……”
“現在‘老楊’死了,旅店也被燒了,可以說死無對證也查無對證。”
曼麗壓低聲音,“我們可以利用這個誤會。既然山本認為老楊是大魚,那我們就順水推舟,給他編造一個‘共黨小組’出來,並且能搜到什麼,那還不是梁處長說的算?”
梁仲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讓他得到的情報假中再帶一個假的?”
曼麗點點頭,“你可以去安排把之前抓到的幾個死刑犯,還有那個在被誤殺的羅老闆,編成一個完整的地下黨名單。再偽造一些接頭暗號和聯絡點,故意洩露給山本。”
阿正有些遲疑:“可是,姐,萬一山本查出來是假的……”
“查?”曼麗冷哼一聲,“他查什麼?他只會看到這時梁處長‘竭盡全力’的成果。而且,這樣一來,他們既有了交代,又能借刀殺人,讓日軍去搜查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聯絡點’,真正的共黨就能趁機轉移。”
頓了頓,“而且我們主要目標就是讓他們安全撤離。”
梁仲春釋然的笑笑,“是這個道理,這樣一來,我們既保住了腦袋,又除去了潛在的威脅。”
曼麗點點頭,認真說道:“就是做得逼真點。尤其是要把羅老闆說得神乎其神,什麼‘潛伏多年’、‘掌握核心機密’、‘最高領導’之類的,讓山本深信不疑。”
梁仲春點頭稱道:“我再儘可能把嫌疑往別的方向引,這麼一來,你和阿正也正好有機會出逃。”
“就算到時候他們意識到情報是假的,可也給常德預留了準備的時間,也好有所防疫,只希望能晚一點,再晚一點。”
曼麗嘆氣的點點頭,她知道,這是一場危險的遊戲,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但在這個亂世,想要活下去,就得比別人更狡猾。
過了好一會,她對著阿正問道:“阿正,你是願意留在長沙,還是和我回上海?如果留在長沙,我就給你一筆錢,再把我哥哥的舊宅修一下,還是可以住人的;如果是去了上海……”
曼麗的眼神透著擔憂,“可能你的往後就沒有這麼安靜了。”
梁仲春也看著這個己慢慢脫去稚氣,身上有的是男人那種那種經歷過風雨歷練的沉穩。人各有命,如果可以,他倒希望這個少年還能再快樂一些。
阿正思考良久,“姐,我想和你一起回上海。”
曼麗笑笑,“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回上海。”又轉身對梁仲春說道:“那這兩日我試著去聯絡長沙的地下共黨,一起為常德再多爭取一些時間。”
“那便按計劃行事,讓他們懷疑上有了內鬼。”
曼麗複雜地看了眼梁仲春,“然後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梁先生,你後悔嗎?”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於曼麗這麼叫自己,苦笑,“後悔有用嗎?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也只有我才能有這‘能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