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是那個多管閒事為了掩護宋清正，幫助那些共黨逃走的羅老闆。現在，羅老闆人就躺在這裡，那些他幫助過的人呢？”
曼麗吸吸鼻子，比起明臺她和羅老闆接觸的更多了一些，也算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戰友。如今看到他人躺在這裡，心中也不得不生出了好些悲涼。
所以前面她不敢猜也不敢看，不是沒有戰友死過，比如郭騎雲。只是羅老闆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卻落了這樣一個下場。
在阿正的嘴裡她也知道了羅老闆不曾後悔，可那也是一個普通人一條赤誠的命，和他們早就做好隨時為國家赴死的人不同。
明臺深呼吸，“曼麗，我過去，這是老師交給我的。”
“那我前面也說了，我可是會一首陪你的。”
明臺感激地看了看曼麗，兩人便一起掀開了蓋住著羅老闆的白布。
白布滑落，露出的是一張不再年輕的臉龐，蒼白如紙，毫無血色。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此刻緊閉著，嘴角還殘留著一絲凝固的血跡。明臺只看了一眼，身體便猛地僵住，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真是他！
王天風的聲音緩慢而有力，“他現在不只是羅老闆，也是上海和長沙之間的地下黨交通站的聯絡員，代號‘青鳥’。”
“明臺，就算我們選擇了不同的路，可你們的路也會有犧牲，這樣你也不會後悔嗎？”
接著是死一般的沉默，曼麗和明臺都不敢說自己不會後悔，更不能說什麼成功都會伴隨著犧牲，那憑什麼犧牲的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曼麗拉過明臺，對著羅老闆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再回身看著王天風，“是你把他帶來的？”曼麗的聲音顫抖著，死死地盯著王天風。
王天風看著明臺，眼神里沒有絲毫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絲冷酷的笑意：“我不但把他帶來，我還給你們圓謊，用他的死代替老楊。不過明臺，你也別太看得起我了。等我趕到的時候，他己經這樣了。日本人的手術刀，比我的槍更快。”
說著王天風拉起羅老闆的衣服，赫然是一條如蜈蚣爬行的醜陋的疤。
明臺兩人一瞬間愣住了。他看著羅老闆腹部那道猙獰的傷口，那裡己經被粗暴地縫合，針腳凌亂，顯然不是為了救人，而是在掩蓋什麼。
“日本人猜你們可能會來找他的屍體，便做出了死前吞下了那份名單的假象，如果因此抓到共黨，算大功一件；如果假情報送出去被共黨截獲，也算大功一件。不管共黨怎麼做或者做什麼，又或者什麼都不做，山本一郎都是得利者。”
王天風臉色沉的可怕，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日本人死，可惜啊，也許見不到勝利了。
“明臺，這也就是我叫你來的原因。”
其實還有一層，幫助明臺克服他的心結。只是這句話他沒說出來而己。
明臺是幸運的，他有了於曼麗。
這麼想著，王天風看向兩人的目光欣慰又複雜，承認道：“我確實也有過利用你的心思，明臺。不過你現在做的很好。”
“曼麗，”王天風轉看這個己經褪去青澀、自卑和膽怯，己出落成了個成熟美麗且獨立完整的獵人，一個從獵物轉成獵人的完整體。
“曼麗，你這次做的很好。”
曼麗自帶自己的驕傲與自信，“老師，讓我上吧。”
王天風搖搖頭，同樣的苦曼麗經受過一次，明臺也經受過一次，那是兩人共同的任務。
王天風走到手術檯邊，給兩人兩副手套，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輕輕點了點羅老闆腹部的傷口，“名單還在他肚子裡。”王天風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寒風，這是你們的任務，你們必須把假情報取出來。”
曼麗看了眼明臺，又看了看王天風，接過手套和手術刀，又恭敬地對羅老闆鞠了三個躬，“羅老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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