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書房，步下樓梯，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彷彿走在紅毯上。而在他心中，一場新的博弈，己經悄然拉開。
明公館的雕花紅木門被“砰”地一聲踹開，溼冷的風夾雜著夜色瞬間湧入，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明長官！抱歉了，奉命搜查！”藤田芳政的副官——新田真健說著一口生硬的普通話，一身黑色雨衣，髮梢滴著水，眼神凌厲如刀，揮手間，數十名特務如狼似虎地衝進客廳，開始翻箱倒櫃。
明樓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還捏著那隻剛擦拭乾淨的白瓷茶杯。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提起紅泥小火爐上的銅壺，滾燙的沸水注入杯中，激起一陣清幽的龍井茶香。
“喝茶嗎？不過我看新田先生這陣仗，應該是不喝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明某人窩藏了殺人犯。”明樓的聲音溫潤如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以您這些人這些事，到底是汪偽政府的意思呢，還是藤田先生的意思？”
“明長官，少裝糊塗！”新田大步走到茶几前，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明樓，“王天風跳河逃生，還有汪曼春！我懷疑你們內外勾結！”
明樓嗤笑，“叫你一聲‘新田先生’，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做了誰的替罪羊還是幫背了黑鍋，聽說切腹還挺痛苦的。”
“呵呵，勾結？”明樓終於抬眼，目光如深潭般平靜，“新田，我大姐今天受了驚嚇，剛吃了藥睡下。你這大呼小叫的，是想把她再嚇出個好歹來，好去南京告我不孝？”
正說著，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明鏡披著一件睡袍，頭髮凌亂，臉色蒼白，看起來驚魂未定。“明樓？怎麼了……外面怎麼這麼多警察？”
“大姐，你沒事吧？”明樓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將明臺擋在身後，語氣瞬間轉為關切，“沒事的，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
“明樓，我……我剛才做了噩夢……”明鏡聲音顫抖，眼眶微紅，演技渾然天成。
“沒事了，都過去了。”明樓輕輕拍著明鏡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安撫著她，眼神卻在明鏡看不見的角度，冷冷地掃向新田真健，“新田先生，你也看到了，我大姐受了驚嚇，情緒不穩定。如果你非要搜查，就請快點，別嚇壞了我大姐。我大姐最近因為我的事和我弟弟的事精神虛弱。”
新田真健狐疑地盯著明鏡，又看向明樓。明樓神色坦然，手裡還端著那杯熱茶，彷彿剛才的緊張對峙從未發生過。
就在這時，一名特務從樓上跑下來，手裡拿著一件東西，“新田桑！在明董事長房裡的垃圾桶裡發現了這個！”
那是一張揉皺的紙條，上面隱約有字跡。
明鏡瞳孔猛地一縮，那是她之前隨手扔掉的紙條碎片！
明樓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他接過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寫著一行潦草的字，“今晚八點，老地方見。”
“這……”新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老地方？明董事長，這是誰給你的？”
明鏡悄悄拉了拉明樓的衣袖。
“啊，這個啊。”明鏡輕笑一聲，不等新田真健阻止就將紙條隨手扔進火爐裡。火焰瞬間吞噬了紙條，化為灰燼。臉上還是一副被看破心思的害羞，“明樓，這也怪我沒和你說……明臺準備結婚搬出去住了，你也大了，所以我就答應了別人的約會……”
看到新田真健一臉懷疑，明鏡惱羞成怒，“怎麼？我不能和別人約會？這種事情你們也要管？”
“約會？”新田真健顯然不信，“明董事長，這種藉口未免太牽強了吧？”
明鏡臉色更白，聲音卻擲地有聲，“難道我和人約會還要和你們備案了？”
“新田副官，”明樓臉色一沉，語氣變得嚴厲，“你是在質疑我大姐？還是說，你現在連明家的家事都要管？別忘了，我也是汪偽政府的高官，你沒有證據，憑什麼搜查我的家？”
“說我明家窩藏什麼，現在找到了？就這麼一張我大姐的‘情書’，你都要上綱上線？如果你還有問題，那就一起去南京，我們一起聊聊！”
新田真健咬了咬牙，她當然知道明樓的身份，不敢太過分。就在這時，一名特務又跑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新田副官，剛才接到訊息，蘇州河下游發現了一具屍體，穿著夜行衣，手裡有把消音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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