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樓站在床尾，並沒有靠近。他看著汪曼春那蒼白的臉，心中五味雜陳。自己那美豔又驕縱的小師妹，現在只能無力的躺在這病房裡。門口的人說的好聽是守護，可說到底不就是監視嗎？
汪曼春落到現在這步，於情於理都是她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可他就是忍不住的心疼。
“師哥，你坐。”汪曼春指了指床邊的椅子，聲音有些虛弱。
明樓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曼春，你還好嗎。張院長說你的傷勢無大礙，我也就放心了。”
汪曼春的手指緊緊攥住了床單，指節泛白。她看著明樓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酸楚。她知道，明樓是在刻意疏遠她。他是在保護她，也是在保護他自己。
“不太好，師哥，我好疼，可是我只能摸到臉。”
“沒事的曼春，等你出院了啊，我們就去找最好的整容醫生，你臉上的傷……一定會好的。”
“師哥，”汪曼春突然開口，聲音有些顫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明樓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道：“你是為了救我。”
“不，我不是為了救你。”汪曼春猛地抬起頭，眼中含著淚光，“我是為了救我自己。如果看著你死在我面前，我……我活不下去。”
明樓的心猛地一顫，他別過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汪曼春苦笑一聲，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師哥，我以前總覺得，只要我足夠努力，只要我站在足夠高的位置，就能配得上你。可是現在我明白了，我的愛，只會給你帶來危險。我的身份，我的立場，都是你的累贅。”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師哥，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見我了。”
“曼春……”明樓終於忍不住，向前邁了一步。
“你走！”汪曼春突然提高了聲音，語氣變得決絕，“我不想再看到你因為我而陷入險境。師哥，你是個聰明人。我不想是也不能是你的負擔。”
明樓站在原地，久久無言。他看著汪曼春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心中充滿了無奈與悲涼，“曼春，離開76號，只要你好好活著。”
這是第一次他看到汪曼春推開自己，以前的她對自己的愛，像飛蛾撲火，她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利用她呢，即使她知道，也像個傻姑娘一樣的靠過來。
他也知道汪曼春說的都是真的。他們的立場，註定了他們無法在一起。汪曼春的每一次靠近，都可能讓他們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師哥，”汪曼春抬起眼，她的眼裡蓄滿了淚水，多的重的讓明樓不忍首視，她就靜靜的坐在那裡，第一讓人感到她的柔軟。
“你看看我，看看我的手。”她將她的雙手攤開放在明樓眼前，“師哥，這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啊，你能不知道嗎？我也能不知道嗎？難道一個人因為改好了，她以前做過的惡就不算惡了嗎？忘記於曼麗和明臺都差點死我手上了嗎？”
“我這身皮囊，早就爛掉了。明樓，你要相信，不久的未來一定會徹底的革命，徹底的。”
明樓那一雙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汪曼春，他以為他聽到她的自白會心潮波湧，可居然平靜的一點水花都沒有。
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汪曼春是這樣的人，她以前做過的事，不是一句“我錯了”和“她改了”就能一筆勾銷的，這些他都知道，他比她還要清楚的知道。
現在還站在道德高地上批判她，有什麼用。
她己經許久沒有叫過自己明樓了。
她看著自己對他張開的雙手，他沒有後退，也沒有上前握著，她知道明樓是知道自己手上的鮮血的，他的責任和義務怎麼能讓他忘記自己手上可是沾著這麼多中國人的血啊。
“曼春，保重，好好活下去。”良久，明樓最終只說出了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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