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格外的深，靜靜的籠罩著上海灘，也籠罩著特高課那棟陰森的辦公樓。新田的辦公室裡，燈光亮得刺眼，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幾乎要讓人窒息。
辦公桌上，散亂地鋪著幾十份檔案，但凡和明樓關係親密一點的人的筆跡，幾乎都在上面了。此刻的新田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一天一夜的時間，整整一天一夜，讓他雙眼佈滿血絲，卻精神亢奮。他死死地盯著桌面上兩份攤開的檔案，一份是仁濟醫院李醫生留下的屍檢報告，另一份，則是明臺早年在學校時留下的操行評語。
兩行字跡，在燈光下顯得如此刺眼，又如此相似。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新田喃喃自語，手指顫抖著，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兩個“明”字的筆鋒。那微微上揚的起筆，那頓挫有力的轉折，甚至連收筆時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拖曳，都如出一轍。
巧合？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新田猛地站起身，將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想起在醫院裡，“李醫生”那鎮定自若的眼神，那斯文儒雅的舉止，此刻想來，竟與那個玩世不恭的明家小少爺重疊在一起。
“明樓……你真是好算計啊！”新田咬牙切齒地低吼道。他終於明白了，這一切都是一個局。明樓在明處轉移視線，而那個看似無害的明臺，卻在暗處扮演著關鍵的角色。
“來人！”新田對著門外大吼一聲。
一名特務慌忙推門進來，“副官！”
“去！給我查！”新田指著桌上的兩份檔案，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去把明臺所有的筆跡樣本都給我找來！我要每一個字！聽到了嗎！”
“是！”特務被新田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領命而去。
新田重新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明臺是明樓的弟弟，是明家的小少爺，如果首接動手，明樓絕不會善罷甘休。如果沒有絕對的證據就找藤田芳政，那也是死。
而且，他現在只有筆跡上的懷疑，還沒有確鑿的證據。
“筆跡可以模仿，但習慣很難改變。”新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鋼筆上，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
他要設一個局，一個只有明臺能解開的局。
明臺正百無聊賴地躺在沙發上翻著一本雜誌，身上的傷口己好大半，但大姐明鏡還是把他當個孩子，不讓他做任何事情。
因為上次王天風的事情，他對明鏡更是有求必應。
私底下還悄悄問過明樓那日到底和明鏡說了什麼，這事上明樓嘴毒，“說了你曾經和程錦雲的事，還要問嗎？”
旁邊曼麗斜睨過來的眼讓他連說‘胡說八道’都不敢說了，只得裝著不在意的樣子，來一句‘愛說不說’。
所以他也只能和曼麗還有阿正在明公館和蘇州河小宅來回跑，邊做著小宅的裝修邊準備著婚禮，去去霞飛路的婚紗店珠寶店逛逛，不得就去靜安寺走走；再有空呢，就是當回李醫生在仁濟醫院刷著存在，照看著汪曼春。
“明臺，”阿誠從外面匆匆走進來，神色有些凝重，“特高課來了人，指名要見你。”
“特高課？”明臺懶洋洋地翻了一頁雜誌，“是藤田那個老鬼子？還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新田小鬼子？”
“是新田。”阿誠低聲說道，“他帶來了一份檔案，說是從蘇州河裡打撈上來的一份軍統密電殘頁，需要您幫忙辨認。”
“密電殘頁？”明臺的心猛地一跳。他放下雜誌，坐首了身體，“大哥和大姐知道嗎？”
“大哥在樓上書房，讓我先來通知你一聲。他說這事你可以，讓你……隨機應變。”
明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好啊，我倒要看看，這個新田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阿誠和明臺的說話聲也引起了曼麗的注意，她在二樓微微探出身子，問道：“怎麼了，明臺？是誰來啦？”
“沒事，我去看看，一會就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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