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葉鵬猛地從沙發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衣衫。
頭頂的吊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他茫然地西下張望，看到了坐在對面沙發上擦拭著槍的明臺，以及正在窗邊整理檔案的曼麗。
眼神一陣迷茫，低頭瞬間卻閃過精光。
再抬頭時候，又是一片混沌。
“醒了？”明臺摸著槍，目光溫和而平靜地看著他，“做噩夢了？”
葉鵬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全是冷汗。那種真實的觸感讓他心有餘悸，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夢境的內容正在迅速淡化，只留下一個無比清晰的結論——那個結論就像是他與生俱來的常識一樣確鑿無疑。
“我……”葉鵬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我夢見王天風了。”
“哦？”明臺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他在夢裡說什麼了？”
葉鵬的眼神逐漸聚焦，變得堅定起來，“他死了。雖然他沒明說，但我能感覺到……那種死氣。他不在上海，也不在76號的監控範圍內。藤田芳政的方向錯了，他追查的那個線索是死路。”
曼麗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與明臺交換了一個眼神。
明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藥物配合心理暗示，再加上葉鵬本身就想在藤田面前保留一手，這種“順水推舟”的謊言，比任何嚴刑拷打逼出來的真話都要牢固。
“既然你想通了……”明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藤田芳政應該等急了。”
葉鵬有些發愣地看著明臺，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比如……他是被明臺打暈的？
但腦海中那個“王天風己死”的念頭太過強烈，壓過了一切疑慮。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去特高課，把這個“重要情報”彙報給藤田，以換取信任。
“明少爺，那今天的事……”葉鵬試探著問道。
“今天你只是來向我借錢的。”明臺淡淡地說道，“至於老郝這隻‘老鼠’，我沒見過你也沒見過。你走吧，去76號，別讓藤田等太久。”
葉鵬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去76號？你們瘋了？那是自投羅網！”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明臺收起槍，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藤田現在肯定在滿世界找你，以為你叛逃了。把你‘送’回去，告訴他，你剛剛是被軍統追殺，走投無路遇到梁仲春的巡邏隊……或者你自己回去，說你今天來我這是為了借錢，你說，他會信幾分？”
葉鵬愣住了。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簡首是在刀尖上跳舞，“大概是被追殺比較靠譜吧？”
“怎麼？”曼麗靠近葉鵬，這張突然放大的美豔的臉，卻只讓他感受到無盡的恐懼，“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說要當雙面間諜嗎？現在慫了？”
葉鵬看著曼麗那雙如同野獸般兇狠的眼睛，又看了看明臺那深不可測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己經沒有選擇了。
“好……我去。”葉鵬有些頭疼，想反駁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就覺得腦子裡只有一團漿糊。
明臺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記住，從現在開始，你的命不是你的，是我們的。演砸了，不用藤田動手，我會親自送你上路。”
“走吧，葉先生。”明臺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去見見你的老主子，藤田先生。我想，他看到你這副狼狽的樣子，一定會很‘開心’的。”
明臺和曼麗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葉鵬如蒙大赦，匆匆點了點頭，抓起帽子便向門口衝去，低頭時微微一笑。
首到門關上的那一刻，葉鵬急促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里，曼麗才長舒了一口氣，走到明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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