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家。”
二樓房間裡，於曼麗己經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
翌日，明臺坐在書桌前，手裡把玩著個小茶杯，曼麗坐在他對面，正擦拭手中的相機。
“大哥剛才來電話了。”明臺突然說道，有些委屈，“讓我最近老實點，別給家裡惹麻煩。”
“那是自然的。”曼麗頭也不抬，偷笑，“你現在可是‘通共’嫌疑犯，雖然洗清了，但特高課的眼睛可都盯著你呢。”
“我知道。”明臺將茶杯輕輕在桌子上，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甘，“藤田這隻老狐狸，沒那麼好糊弄，但也算是徹底暴露在他面前了。”
“接下來你想怎麼辦？”曼麗笑問。
“那肯定是安心準備我們的婚禮呀，帶著我太太，做個真正的紈絝子弟！逛街！去舞廳跳舞！大把大把花錢，怎麼樣？“明臺笑的開心，名正言順的花錢享受生活，誰不願意呢？
“怎麼？看你這樣，你還委屈上了。”
明臺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兩條長腿毫無形象地架在茶几上，“委屈啊！我明明立了大功，怎麼到頭來反倒成了需要被‘保護性監視’的物件了？”
“大哥那是心疼你，怕你這小身板扛不住特高課的折騰。”於曼麗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相機，走到他身邊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蘋果削了起來。刀鋒在她指尖靈活地翻轉，薄薄的果皮連綿不斷地垂落下來。
“得了吧。”明臺哼了一聲，“他就是嫌我惹事。大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念叨我一整晚，什麼‘不好好準備婚禮’、‘整天鬼混’……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於曼麗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眼裡帶著笑意，“那你還想怎麼鬧騰？這不是頂風作案嗎？”
明臺接過蘋果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正因為是頂風，才更要作。藤田現在盯著我呢，我要是不去吃喝玩樂，反而顯得心裡有鬼。再說了——”
“既然藤田盯著我，那我就給他看點他想看的。”明臺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明媚的天空，“明天，我要去一趟‘夜巴黎’舞廳吧？聽說，那裡新來了幾個歌女，長得不錯。”
於曼麗抬起頭，眼中先是一絲疑惑又是一絲瞭然，“去跳舞？”
“對，跳舞。”明臺轉過身，臉上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紈絝笑容，“不僅要跳舞，還要鬧出點動靜來。我要讓全上海都知道，我明臺少爺，除了花錢和陪老婆，什麼都不會。”
“我看不盡然啊，起碼人家來了幾個漂亮的舞女你都知道。”
明臺一愣，張張嘴，笨嘴！快說點什麼！
半晌，乾巴巴地蹦出一句，“曼麗，如果我說是阿誠哥告訴我的，你信不信……”
於曼麗沒接話，只是眼波流轉，視線像鉤子似的在他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耳根上。
“阿誠哥？”她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手裡的第二個蘋果皮卻削得極快，“阿誠哥啊……嗯？”一個上揚的‘嗯’字嚇的明臺心一跳。
“阿誠哥居然對這種‘百花齊放’的情報，他也會特意記在心上告訴你啊……”
明臺被她堵得語塞，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神飄忽地看向別處，“那個……阿誠哥管家嘛，而且他……他神通廣大嘛！上海灘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兒，對吧？”
“是是是，阿誠哥神通廣大。”於曼麗把削好的蘋果又塞進他手裡，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的掌心，帶著點警告的意味。
“曼麗，我剛剛吃過一個蘋果了……”
“嗯？”曼麗無意識亮了亮手裡的小刀。
“我是說，你削的蘋果特別好吃！”明臺接過蘋果，惡狠狠咬了一口，試圖用清脆的咀嚼聲掩蓋自己的心虛，“我有大姐，我有錢，我還有你，我怕什麼水深？藤田不是想看戲嗎？我就給他搭個臺子，唱一齣‘商女不知亡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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