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跡沒好氣道：“你說你何必，老老實實，坦白不就好了，何必呢，她把你家黑哥揍得還躺在醫院，你覺得你比你家黑哥還能耐？”
山子胳膊垂在兩腿邊，額頭冷汗直冒，面容扭曲，咬著牙從嘴裡吐出幾個字：“比~不了...”
黑哥魁梧高大，一隻手都能把他拎起來，完全沒法比。
徐天龍收拾完東西準備離開：“你何必呢，你家黑哥也會被提取指紋，老實的呦，任由我們折騰，大概能拉你當墊背吧。”
說完他果斷離開，還得去省廳呢，忙的很。
山子臉色冷冰，神色凝重：“我...我交代...你們不要聽黑哥的話，人...人是我殺的，但...但是是黑哥威脅我的。”
“死者是誰？”
“唐天宇，他曾經跟我一樣，都是黑省的下鄉知青。”
山子想到在黑省的日子，眼裡全是苦澀：“下鄉的日子很難熬，在黑省更難熬，那邊冷得早，零下幾十度，真的很冷，三四月份還要穿襖子，我不習慣，一點都不習慣...”
他沒日沒夜地寫信，一封又一封的寄回東城。
“我寫了整整三年，都覺得家裡人早就放棄我的時候，我媽來信了，她在車間摔了一跤，就找我回去頂崗，我回來了，哈哈哈，我終於回來了，但是唐天宇沒有。”
唐天宇依舊在黑省。
“恢復高考後，他也參加了，沒考上，又不想繼續待在黑省，就趁著交公糧的時候跟著去了公社，然後找機會扒火車。”
程跡擰著眉：“盲流？”
“對，唐天宇不是東省人，他是隔壁寧省人。”
程跡恍然大悟：“他做盲流，大隊肯定會找電話給他家裡，他回去要被抓，所以是不可能回去的，而你跟他是一起下過鄉的知青，同吃同住三年，果斷來找你。”
山子點點頭：“我回城後，他也一直有跟我通訊。”
唐天宇一到東城，就率先來找他。
“你說他不聰明吧，他把我們之前的信都給燒了，你說他聰明吧，又幹出逃跑這種事...”
程跡敲了敲桌子：“你們怎麼吸上那些東西的？”
山子痛苦地揪著頭髮：“唐天宇真的害人害己，他逃到我這也跟我說，只說路過來見見我，那我就帶他去招待所啊，他才支支吾吾地說自己沒有介紹信，然後被黑哥聽到，他故意接近我們，說他可以有地方給唐天宇住，跟我們說能有東西讓我們飄飄欲仙。”
“我跟唐天宇非常好奇，飄飄欲仙啊，我們哪裡能體會，當然想試試。”
吳憂雙臂枕在後腦勺上：“試試就逝世...”
山子聽不懂，他現在只覺得很痛苦。
“我跟唐天宇一吸就上癮，第一次發作的時候，我就知道完了，戒又戒不掉，只能跟狗一樣求黑哥。”
程跡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題：“為什麼殺唐天宇？”
山子開始雙眼渙散，搓著手臂：“貨只有黑哥有，唐天宇要殺黑哥越貨，被黑哥抓住了，他把人送到我面前，讓我殺...不殺就不給我貨，我沒辦法，太難受了...”
“你難受就把人殺了，刀子上是你的指紋，拋屍的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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