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啟,等候區的走廊裡己經零星站了幾個人。
舒姿掃了一圈,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蘭曼文在她旁邊落座,沒有多說話,把空間留給她自己調整。
沒過多久,一名工作人員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密封的檔案袋,袋面上印著“試戲片段”西個字,旁邊標註了編號和簽署要求。
工作人員核對了她的名字,將檔案袋遞過去。
舒姿接過,道了聲謝,簽了字,撕開封條,抽出裡面的紙。
劇本片段很薄,只有一頁,沒有前因後果,沒有對手戲臺詞,只有一段獨角戲的獨白。
舒姿安靜地讀了一遍,沒有急著分析,她合上紙,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畫面過了一遍。
然後翻開,讀了第二遍。
到第三遍時,她開始在紙頁的空白處用鉛筆做一些簡單的標記。
蘭曼文坐在旁邊,沒有打擾她,只是在舒姿低頭默唸臺詞時,側頭看了她一眼,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工作人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下一位,舒姿。”
舒姿合上劇本,站了起來。
蘭曼文拍了拍她的肩,沒有多說什麼,只遞了一個眼神。
舒姿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光線明亮,一張長桌後面坐著三個人。
中間的正是費正清導演,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氣質溫和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旁邊坐著一個編劇模樣的中年女人和一個看起來像製片人的男人。
費導看到她進來,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和:“舒姿是吧?坐。”
舒姿在對面那把孤零零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首,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沒有多餘的小動作。
費導翻了翻手裡的資料,抬頭看她:
“《明月之下》裡你演蘇葉雪,那場哭戲我印象很深,情緒層次很豐富,收放也自然,但我這個角色跟蘇葉雪完全不同,你看了劇本片段了吧?”
“看了。”舒姿點頭。
“那你覺得,這個角色跟你之前演過的有什麼不一樣?”
舒姿幾乎沒有猶豫,開口答道:
“蘇葉雪的哭,是向外釋放的,她的痛苦是說給觀眾聽的,但這個角色不一樣,她的痛是往裡吞的。”
“她不會讓別人看見她崩潰,她只會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後,一個人把碎掉的自己一片一片撿起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她不是一個等待被拯救的人,她是一個自己把自己從泥裡拔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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