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像是能洞察他的所有心思,嘆了口氣。
“你發來的選題我看見了,”他的語氣低沉,“你真的想做這個方向嗎?是不是因為你的母親…”
“是我自己想做的。”
裴南看著他,“商裕,以你的天分,穩紮穩打做合成生物或者遺傳代謝方向必定有一番成就,如果都不感興趣,我手底下的實驗室也有研究轉錄因子課題的,為什麼會有想做基因編輯呢?”
商裕不知道該怎麼把他的過往所有講給裴南聽,前沿生物研究有關基因編輯方向的進展始終困難,不僅是技術層面,還有倫理道德因素。
他是親身經歷者,他己經無法避開,也不能避開了。商裕本來不想告訴裴南,他醉心學術研究,對名利如何並不關心,一心想與妻子平平淡淡的。
上一世商裕是瞞著裴南研究【源樞】的,他想知道這項不可控的基因技術到底有沒有解法。
當年在孤兒院被盛釅帶走的那批孩子最後如何了?底下實驗室裡到底還有多少受害者?
倘若放任下去,這項技術催生了一個盛釅,未來難道不會有第二個盛釅出現嗎?
生化實驗對身體到底是有損傷的,再者商裕上輩子的身體底子在重振vein的過程中基本都敗光了,到最後也不過是憑著一腔信念強撐。
裴南也是因為他身體迅速衰敗才去暗中調查自己的學生到底在研究些什麼,才這麼不顧身體。
那時候裴南只知道是盛家用計害的商裕孤苦伶仃,卻並不知曉這背後真正的導火索是【源樞】,他以為是因為商業競爭。
裴南和商裕爆發爭吵,當然,只是裴南單方面的。
商裕為自己的欺騙感到抱歉,這一次他不願意再欺騙他,最後斟酌再三還是提了。
“老師,我不知道怎麼跟您說,但是我意己決。”
裴南從剛認識商裕就知道,這個學生有自己的想法,他作為老師能做的也不過偶爾提醒兩句,給他發展的跳板。
他絕非池中之物。
商裕低頭咬掉用門牙磨了一會的碧根果,覺得腦子有些發暈,缺氧似的心悸。
等等,他忘了自己過敏。
“咳咳咳…”
趕緊吐掉還沒嚥下去的堅果,弓著身子嗆咳。
“怎麼了,嗆著了嗎?”
裴南著急地站起身,倒了一杯溫水放到商裕手裡。
他眼看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商裕的裸露在外的手腕脖頸全都生了刺眼的紅痕,商裕本來就白,那些痕跡也就更加觸目驚心。
“你對堅果過敏?”
原本不至於這麼嚴重的,凝血障礙加心衰導致商裕的身體有任何一點炎症反應都會導致心臟跟著作亂。
缺氧會使得反應比平時慢許多,商裕緩緩點頭。
葛與繁聞聲出來,順著丈夫的意思在醫藥箱裡翻出抗組胺藥物,裴南穩穩地給商裕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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