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裕所住的樓層不算高，還能看見窗外呼吸的樹葉如河水般流動，窗戶沒有關嚴，風從罅隙中湧入，商裕臉側的碎髮飄動著刺向脆弱的眼睛。
醫生交代了不能揉眼睛，他睜著眼流下生理性的淚水。
沈雅汶用一方疊好的手帕為商裕揩去淚水，又去將窗戶關嚴實，一絲風也透不進來。
篤篤篤——
“商裕家屬？”是主治醫生來查房了。
商裕的血管條件不好，甚至都沒辦法透過手臂上的靜脈給藥，無奈之下在頸側置入了cvc，醫用膠條縱橫交錯。
而凝血障礙又大大增加了護理難度，醫生囑咐了許多，末了還讓沈雅汶單獨談一談。
商裕聽得犯困，半眯著眼目送沈雅汶出去。
病房內安靜下來，風過無痕。
*
門診大廳。
“黑心醫院為了賺錢不顧病人性命！！喪盡天良啊啊啊！”
“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你們這群沒有良心的人，根本不配當醫生。”
大著肚子的男人推搡著前來維持秩序的醫護人員和保安，身邊的中年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他們一行人個個凶神惡煞，滿面紅光，額角的青筋蜿蜒至太陽穴，短髮又粗又硬，像豐收之後水稻田裡殘留的秸稈茬。
“誰來給我們評評理啊，他們都是串通好的，我們普通人好好治個病還越治越嚴重，用幾個臭錢就想把我們打發了。”
“哎呀…我的老媽啊，你咋這麼慘啊…”
她越哭越傷心，嚎叫聲吵得整個大廳猶如水入沸油。
“都讓開！”謝旭剛剛結束一臺手術，白大褂都還沒套好便匆匆趕來，“吵什麼？這是醫院，救命的地方懂不懂，保安呢？”
“我沒讀過書什麼也不懂啊，我媽就是被你們這群所謂的讀書人給騙了，她老人家身體越治越差啊，嗚嗚嗚…”
坐在地上頭戴絲巾的女人哭得更傷心了，其他幾個女人也跟著放聲哭嚎。
謝旭被他們吵得腦子疼，身邊一首在合作現場的小護士湊上來解釋：“主任，保安被他們打傷了。 ”
“什麼人啊，報警了嗎？”
護士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那些人一聽見報警了鬧得更兇，更有甚者拿自己的頭去撞護士裝著注射液的小推車。
撞完一頭栽倒在地，“哎喲，你們醫院的護士還撞人，真是沒天理啊…”
鬧事的幾個男人也愈發激動，言辭激烈，謝旭一邊勸一邊後退，匆忙間被一個強壯的男人一拳捶到了柔軟的腹部，頓時疼出一身冷汗。
謝旭下意識後退一步，商奉海及時趕來把他扶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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