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在商裕倒下之前把他穩穩地拉向自己懷裡，抱著他蹲坐在地。
血，全是商裕的血。
林笙顫著手捂住商裕頸側的傷口，向來理智的人此刻腦子裡一片空白。
人怎麼會流這麼多血呢？
“商裕，你別睡，我們實驗室的第二批細胞又被我養死了，小歌還說要給你畫肖像畫…”
“我要去掐你的茉莉花了，你又騙我，沒事的，我不生氣了。”
林笙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俯下身貼著商裕，對方凌亂短促地呼吸打在脖頸上。
首到醫護人員趕來接過人，林笙才如夢初醒。
“救救他。”
小時候在孤兒院裡林笙從不跟人親近，有小孩在背後傳林笙是個冷血動物，他從來不理，也不許林歌搭理他們。
林笙的心很小，這輩子認定的親人就兩個
。
一個林歌，一個商裕。
林笙也不知道自自己是怎麼到醫院的，恍惚間便坐在了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狂風尖銳地哭嚎，大雨滂沱，打彎了醫院外的梧桐樹，葉落滿地。
不知道多久之後雨停了，太陽昇起又落下，蒼涼的月光從窗戶爬進走廊，一點點攀上林笙的小腿。
兩年前的晚上，商裕拖著生病的身體陪他在林歌手術室外等到天明。
時過境遷，如今他又坐在這裡從天亮等到天黑，又從天黑等到天亮。
不過幸好。
林笙想，幸好還有這麼多人愛著商裕。
他的父母，哥哥姐姐…還有他的朋友。
當手術室的門終於被開啟，林笙看見了這輩子都無法遺忘的畫面。
商裕被各種儀器纏繞，雪白的長髮被手術帽套著，全身上下看不見一點生氣，彷彿一具任人擺弄的人偶，渾身都是傷。
毫無尊嚴，毫無生機。
醫生說商裕差一點就死了，如果盛釅當時真的將cvc導管推入心臟，那便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商裕本就患有心衰，視力受到了不可逆轉的影響，脆弱的基因鏈也被X-101破壞，五感盡失。
“他看不見聽不見，不知道疼，感知不到自己也就醒不過來。”醫生說，“他的情況很複雜，一部分是不明藥物的損傷，另一部分是他自身的衰竭問題。”
“真的沒有醒過來的可能嗎？”商照回不信邪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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