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汶在商裕坐起來的瞬間就醒了，看見小魚眼神空洞的坐著。
醫生說要多陪伴，失去感官很容易讓人覺得沒有安全感，更何況他還那麼小。
因為難受而傷害自己的病人不在少數，小魚從生病以來都是淡淡的，如果只看他的神情很難相信是一個重症病人。
沈雅汶眼睜睜地看著商裕握拳狠狠砸向脆弱的心臟，她握住商裕傷痕累累地手腕，用力抱住他。
“不要這樣…不要傷害自己…”
“小魚，太難受了我們喊出來好不好，不要傷害自己。”
“媽媽陪著你，啊，還有哥哥，哥哥馬上過來了，他看見你這樣會傷心的，我們再等一等，會好的。”
她將商裕的頭埋在自己懷裡，一下一下輕拍背脊安撫，將淚水在肩膀上蹭掉。
“再堅持一下，等你好了我們一家人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去北歐看極光，去桑斯安斯體驗田園風情…”
被她擁抱著的商裕沒有動靜，似乎絲毫不為所動。
沈雅汶低頭和商裕沒有神采的雙眼相撞，她忽然意識到小魚聽不見也看不見。
她剛剛說的一切他都聽不到啊…
“小魚。”
商裕此時己經累了，他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閉上眼，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
沈雅汶的懷抱讓他知道他還活著，但那又怎樣呢？現在的他不過是累贅。
明明那麼小心，為什麼還是把她吵醒了，好沒用，好沒用好沒用…
他感覺到有帶著冰冷氣息的人過來解他的上衣領口，針尖刺破皮膚，背脊上的輕拍一刻不停。
為什麼不能讓他安靜一會兒？兩世積累的痛苦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都滾開啊！商裕用力推開所有靠近的手，雙腿蜷縮不斷後退，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行為，淒厲的慘叫聲讓所有人動作頓住。
商裕意識清醒抽離，他彷彿懸在空中，看著自己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大叫，毫無意義的反抗，好丟人啊，商裕想。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能不能就這樣死了？會不會所有的一切都是夢，重生不過是他的臆想？
媽媽會不會覺得他很丟臉？
失去痛覺讓他沒有了存在的錨點，過去的時間他常常處於疼痛之中，疼痛會帶給他清醒，現在連疼痛都拋棄他了。
他被拋棄了，這個認知不斷重複加深，他開始急促地倒氣，不知道牽扯到哪裡，鮮血不停地流淌，迅速失血帶走體溫，商裕在寒冷中瑟瑟發抖。
他想喊出來，但他甚至聽不見自己的喊聲。
現在他真的是活在泡泡裡的人了，商裕想。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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