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秋愣了一下。她快步走到陽臺,蹲下來看著那株嫩芽:“你……你會說話了?”
嫩芽晃了晃。那個很輕很軟的聲音又響起來:“剛學會的。跟姐姐學的。”
“姐姐?”
“就是我,”小金在旁邊說,“她叫我姐姐。”
沈靜秋看看小金,又看看嫩芽。淡金色的光和銀白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像是互相依偎。
她忽然笑了:“那我呢?你們叫我什麼?”
兩個聲音同時沉默了一瞬。
然後,嫩芽那個很輕很軟的聲音響起來:“叫媽媽?”
“不行!”小金立刻反對,“她養了我十五年,我一直叫名字,憑什麼你一來就叫媽媽?”
“那我叫什麼?”
“叫名字。沈靜秋。”
“可她是人類,叫名字是不是不太禮貌……”
“你一棵草要什麼禮貌?”
沈靜秋忍不住笑出聲來。她蹲在那兒,看著面前這吊蘭和嫩芽,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心裡忽然變得很軟。
“哈哈哈,行了,”她說,“叫什麼都可以。”
嫩芽晃了晃,像是在思考。最後,那個很輕很軟的聲音說:“那我還是叫姐姐吧。跟你一樣。”
小金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沈靜秋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嫩芽的葉子。葉子在她指尖微微顫動,涼涼的,軟軟的,像是最嫩的春芽。
“那我也得給你起個名字,”她說,“不能一直叫‘嫩芽’。”
嫩芽晃了晃,像是在期待。
沈靜秋想了想:“你發光的時候是銀白色的,像月光。叫你小月好不好?”
嫩芽沉默了一秒。然後那個很輕很軟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點小小的雀躍:“好。我叫小月。”
旁邊的小金又哼了一聲:“一個叫小金,一個叫小月。下次再撿一個,是不是叫小星?”
沈靜秋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你想得美。哪來那麼多會說話的草。”
夕陽從西邊照進來,把陽臺染成金紅色。小金和小月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曳,淡金色的光和銀白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像是兩顆小小的星星。
沈靜秋蹲在那兒,看著她們,忽然覺得這一天經歷的所有緊張、不安、憋屈,都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她站起來,走到陽臺邊上,看著遠處漸漸沉下去的太陽。操場上,還有人在飛來飛去。但這一次,她沒有低頭。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那些人影在夕陽裡變成小小的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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