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卯時初刻,你們必須將此處清掃得一塵不染。”
“金磚地面擦拭要循著紋路,用擰乾的細絨布擦拭,不能有水漬;御案。書架。燈臺。窗欞,所有器物需用對應的軟布拂拭,動作要輕,不能磕碰出半點聲響;香爐裡的香灰要及時清理更換......”
他一邊低聲說著,一邊指出各處需要注意的地方。
蘇青聽得極其認真,眼睛飛快地掃過每一個細節,大腦高速運轉,強迫自己將每一句話。每一個要求都刻進腦子裡。
她知道,在這裡,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要命。
“......殿內的茶水,用的是御供的‘雪頂含翠’,水溫。茶量。沖泡手法,都有定例,稍後咱家會命人教你們。”
福公公走到殿內偏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推開雕花木門,裡面設有一個小小的茶水間,“茶房在此,平日若無召喚,就在此處候著,眼觀鼻,鼻觀心,沒有吩咐,絕不可擅自走動,更不可靠近御案和龍椅!該看的不該看的,心裡都要有數!”
最後幾句話,語氣格外嚴厲,目光如電般掃過蘇青和小圓子。
“是!福公公!”兩人趕緊躬身應諾,大氣都不敢喘。
福公公又帶他們認了認存放清潔工具和茶葉器皿的耳房位置,便不再多言。
熟悉完畢,福公公帶著兩人離開了那令人窒息的內殿,回到殿外,喚來一個年長些的太監,將外院的兩個新人交給他帶走。
然後領著蘇青和小圓子,穿過殿後一條狹窄的甬道,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下人院落。
院子不大,一排低矮的廂房。
福公公指著其中一間:“你們日後就住這裡。同屋的還有兩個,也是殿內伺候的,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他們。”
房間內是簡陋的通鋪,被褥還算乾淨,但空間狹小。
“好了,今日你們就在此歇下,熟悉熟悉地方,也想想咱家方才交代的話。”福公公站在門口,看著蘇青和小圓子,“明日卯時之前,必須到內殿茶水間候著,準備清掃。誤了時辰,驚擾了聖駕,誰也救不了你們!”
“是!知道了,福公公!”蘇青和小圓子連忙躬身答應,語氣恭敬。
福公公又意味深長地看了蘇青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看著福公公消失在甬道盡頭的背影,蘇青才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濁氣。
她環顧這間簡陋卻暫時安全的棲身之所,又回想起方才那莊重壓抑到令人窒息的內殿,再想想那近在咫尺的龍椅......
蘇青走到自己分配的鋪位前,將那裝著“身份證明”的罐子小心地塞進鋪位最深處。
寅時剛過,夜色仍濃如潑墨,寒風在宮牆外呼嘯。
蘇青幾乎是和衣而眠,在生物鐘和巨大壓力的雙重作用下,幾乎是第一聲更漏響起時就驚醒了。
她悄無聲息地起身,藉著窗欞透入的微薄月光,迅速整理好自己那身靛藍色的太監服,將衣襟袖口撫得一絲褶皺也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