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監的生存指南》第 十七章 茶針懸停環光濺魂血(1)

作者:小小苗成大樹賺大錢·5個月前

日子如白駒過隙,轉眼蘇青已在紫宸殿當值兩月。

這兩月裡,她學會了如何在寅時初刻無聲地起身,如何在燭火下把那身靛藍太監服穿得整整齊齊,如何在踏入殿門前將呼吸壓得比簷角的積雪更輕,如何在走路不帶出聲,活像一抹貼在牆根的影子。

但最重要的是,她學會了怕。

紫宸殿新換的金絲楠木窗欞總在深夜發出異響。

短短旬日,已有三個御前侍墨太監因“失手打翻硯臺”被拖去慎刑司,兩個掌燈宮女因“擦拭不力”血肉模糊地抬出宮門。

茶房主事的冊簿上,病休名錄一日添過三個硃砂圈,那些紅圈擠擠挨挨,像一串被捏碎的血珠。

人人都在找藉口逃差。

今日腹痛,明日腿疾,後日老家託人捎信說老孃病危——只要能離那扇雕龍屏風遠一步,什麼理由都敢往上報。

福公公的眉頭一日比一日擰得緊,茶房裡的氣氛像浸了水的棉被,又沉又悶。

只有蘇青,每日寅時準時出現在茶房門口。

不是不怕。是怕也沒用。

她無根無基,無人可託,無處可逃。

逃了這道差,還有下道差;躲過今日,躲不過明日。

在這吃人的深宮裡,越是往後退,死得越快。

倒不如迎著刀子往前走。

她開始偷偷練。

白日里當值,她將小安子教的每一個動作刻進骨頭裡——取茶三勺,只能少不能多;水燒至蟹眼初沸,過沸則老;溫壺。投茶。高衝。低斟,每一道工序的輕重緩急,都在心裡反覆揣摩。

夜裡回了屋,等福順和小圓子睡沉了,她就摸到耳房,就著殘燭光繼續練。

沒有御供的雪頂含翠,就用茶房廢棄的茶梗;沒有玉泉山的活水,就用井水燒開了湊合;沒有紫砂茶具,就捧著豁口的粗瓷碗,一遍遍練習手腕的力度和角度。

燭淚堆成小山,她的手腕從痠痛練到麻木,從麻木練到穩如磐石。

第七個夜裡,當她終於能用茶針在三寸之外刺破茶湯表面。而不激起一絲漣漪時,窗外正好傳來寅時的更漏聲。

她看著茶碗裡緩緩沉底的茶葉,忽然想起教她分茶的小安子。

有時候他的手一直在抖。

當時她不懂,現在懂了。

——不是手不穩,是怕。

這日辰時,鎏金茶船在晨光中泛起粼粼波光。

蘇青的茶針懸停在距水面三寸處,第八片茶葉正在下沉,葉脈間糾纏著昨夜暴雨的氣息。

她的手腕以幾乎不可見的幅度輕顫——這不是緊張,是連續七夜跪在耳房練習留下的酸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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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當你由日今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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