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楊盯著沙盤下滲出的硃砂:“程邈若真能收服半數......”
趙衍忽然將虎符壓在他手背,輕笑一聲:“那便讓他做個一軍之將!”
紫宸殿內,趙衍與明楊的談話還在繼續。
蘇青靜靜垂手立在外間。
那日鎮北侯府生變,張公公到底沒能躲過橫飛的箭雨,被射穿左腿。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踝——那日跟著陛下掉入密道時只是輕微磕碰擦傷,休息了一晚便好了不少。
當日那名暗衛將她帶出來,她連句謝都沒容說。
雖說救人是奉了皇命,但一碼歸一碼。
蘇青往日只做些端茶遞水的雜活,現下她頂了張公公的缺近身伺候。
這幾日藉著奉茶更衣,偷瞄殿角樑柱,卻再沒見過那日玄鐵面具下模糊的下頜線。
她還特意留了塊杏仁酥,用油紙包著,想著若再見到他,好歹能把這點心意塞過去。
蘇青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當時要不是跟著陛下掉密道,只怕早沒命了。
想起那日隨駕的二十個太監折了十五個,禁衛軍也折了一大半,連張公公都險些丟了命,自己這條命倒像是撿來的。
像她這樣的小太監,若留在府裡,定會被亂箭射死。
誰會特意護著個倒茶的小奴才?
裡間突然傳來茶盞落案的響動。
蘇青立刻收回思緒,整理了一下衣容,忙端起溫著的參茶。
剛掀開簾子,便與明楊擦肩而過。
年輕將領玄甲上還沾著沙盤的硃砂。
“蘇公公腿傷可大好了?”明楊駐足時腰牌輕響,目光掃過她腳踝。
“已不妨事了。”蘇青低頭避開對方審視,茶盞裡映出自己微顫的睫毛。
那日城外密道口煙塵漫天,趙衍帶著五百玄甲軍直奔鎮北侯府。
她縮在槐樹後,盯著自己腫成饅頭的腳踝,袖袋裡半個銅板都沒有。
她盯著那些晃動的佩刀身影看了半晌,終究沒敢往林子裡鑽。
等到一瘸一拐進城,鎮北侯府前玄甲軍正在灑掃庭院。
明楊抱著一堆賬本從影壁牆後面走出來,正瞅見蘇青瘸著腿往門裡看。
“哎?你不是跟著陛下的那個太監嗎?”他轉頭朝門外馬車揚了揚下巴,“你跟著那幾個傷兵一起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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