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引人注目的是隊伍中那些裝飾華美的香車寶馬,裡面坐著的是隨行的貴族女眷。
珠簾微卷,香風暗送,一張張年輕姣好的面容若隱若現,眼波流轉間,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那最尊貴的御輦。
新帝后宮空懸,這秋獵盛會,對她們而言,無疑是一場精心準備的“爭奇鬥豔會”。
若能博得聖眷,那便是一步登天,家族榮寵盡在眼前。
蘇青對這些暗流湧動的心思視若無睹。
此刻,她正端坐在帝王那寬敞華貴的御輦內,垂手侍立,眼觀鼻,鼻觀心。
趙衍端坐主位,閉目養神,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御輦行進平穩,只聞車外馬蹄聲,車輪聲與隱約的人語喧囂。
中途休整時,果然有幾位膽大的閨秀,在長輩或侍女的陪伴下,藉著獻茶請安的名頭,嫋嫋娜娜地行至御輦前。
她們精心裝扮,巧笑倩兮,言語間“陛下辛勞”。“秋色宜人”地鋪墊著,眼神卻像帶著鉤子,直往趙衍身上飄。
“陛下,這是家母親手......”一位身著鵝黃衣裙的小姐剛柔聲開口。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如同驚雷般炸在御輦前的空地上,激起一小片塵土。
“吵吵什麼!沒看見陛下正在休息嗎?”
蕭蘿一身火紅騎裝,策馬而來,小臉繃得緊緊的,手中馬鞭還帶著餘威,杏眼圓睜,毫不客氣地瞪著那幾個花容失色的閨秀,“都給我退下!再敢擾了陛下清靜,小心本郡主的鞭子不長眼!”
那幾個小姐嚇得花容失色,又羞又惱,在周圍勳貴子弟或明或暗的竊笑聲中,倉皇退去。
一時間,“昭陽郡主悍妒無禮”。“有失體統”的名聲在人群又一次傳出。
趙衍在輦內微微睜眼,瞥了一眼車外氣鼓鼓的蕭蘿,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卻並未出聲斥責,反而重新閉上了眼睛。
這些鶯鶯燕燕的試探,他確實不勝其煩,蕭蘿這混不吝的一鞭子,倒是替他省了不少麻煩。
風波平息,車隊繼續前行。
趙衍似乎沉入了自己的思緒,御輦內一時靜謐無聲。
蘇青得了片刻清閒,覷著帝王閉目凝神,便悄無聲息地挪動腳步,掀開厚重的錦簾一角,躬身鑽到了御輦的前室,與駕車的年輕侍衛李柱並肩而坐。
這裡視野開闊,秋日帶著草木清香的風拂面而來,令人精神一振。
李柱,生得濃眉闊口,性子憨直。
因時常與蘇青並坐御輦前室,一來二去,倒也相熟稔了。
一路上,蘇青偶爾得了些精細的茶點果子,自己吃不了許多,便會分潤些給李柱。
李柱是個實心眼的,得了好處便記在心裡,對蘇青更是親近了幾分。
此刻見她出來,臉上便露出樸實的笑意,壓低聲道:“蘇公公,外頭敞亮,透透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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