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清楚,當初是說好了三日的。
“留在此處的最終目的便是擒拿鬼手。”趙衍言簡意賅,一邊示意玄一簡單整理本就寥寥的行李,“如今鬼手已伏誅,便沒有繼續停留的必要。”
他走到窗邊,目光投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腦中飛快閃過這幾日的佈局。
當初那些形跡可疑之人來之前,他與玄一便已心照不宣——
這或許是個引出鬼手的機會。
鬼手,前暗衛首領,因行事乖張,手段狠戾,不服管教且自大,被逐出龍影衛。
他們以龍影衛內部曾用過,後已廢棄的暗記為基礎,稍加改動,佈下一個似是而非的局。
那改動之處頗為精妙,看似提升了隱蔽性,實則留下了只有熟知舊記又心思縝密之人才能察覺的“破綻”。
鬼手果然上鉤,他以為自己破譯了“改進”後的高階暗號,卻不知每一步都在預料之中,最終自投羅網。
朝中那些老狐狸,怕是已按捺不住了。
離京這些時日,訊息雖未斷絕,但他久不現身,只怕流言已起,局勢將傾。
必須儘快回返,穩定大局。
鬼手不過是個開始,背後的線,還得回京才能慢慢梳理。
蘇青自然不知道趙衍心中的思量,她只是茫然地看著趙衍和玄一利落地動作。
玄一的行動已無大礙,兩人配合默契,無聲地傳遞著蘇青看不懂的資訊。
她也不敢多問,慢吞吞地爬起來,摸了摸懷裡的銀錢,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了碎銀,輕輕放在了柴房角落一塊較為乾淨的石板上。
這幾日,多虧黃嬸一家照拂,讓他們暫時有了容身之所,她心裡是感激的。
東西本就不多,片刻便收拾妥當。
趙衍當先走出柴房,玄一隨後,蘇青咬了咬牙鼓足勇氣,聲音帶著病中的沙啞,低聲開口:“陛......陛下,您又有要事在身......要不,您二位先行一步?我......我留在此地休養兩日,待好些了,再自行設法回宮,絕不會洩露行蹤,免得......誤了您的大事。”
她越說聲音越小,頭也垂得越低,不敢去看趙衍的臉色。
趙衍身形微微一頓,轉過頭來,深邃的目光落在蘇青低垂的發頂,對於蘇青種種異常的舉動清晰地指向一個結論。
這小子,一直存著獨自離開的心思。
為何?
是怕?
還是另有隱情?
他眸光微冷,沒有說話,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只是上前一步,在蘇青尚未反應過來之際,手臂一伸,便將她攔腰夾起,如同夾著一件不太安分的行李,徑直朝著城門方向大步走去,動作乾脆利落,毫無商量的餘地。
“!”蘇青驚得瞬間僵住,所有病弱和推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飛到了九霄雲外。
玄一默默跟上,看著陛下這難得“粗暴”的舉動,又瞥了一眼被夾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的蘇青,默默將到了嘴邊的“屬下來”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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