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攀爬的姿勢活像只偷油的耗子，卻在抬腿跨牆的剎那，褲管滑落，露出一截瑩白腳踝，那肌膚竟比宮中婢女還要細膩，在暮色中白得晃眼。
趙衍眯起鳳眸，目光帶著審視。
蘇青輕手輕腳落入院中，直奔晾衣杆。
她利落地扯下三套衣服抱在懷中，轉身時忽然頓住。
猶豫片刻，她從貼身內袋摸出一兩碎銀，輕輕塞進窗縫。
動作間帶著幾分鄭重，普通農戶本就不易，這衣服就當是買了。
院外兩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趙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小太監連銀錢都備得如此周全，倒像是早存了跑路的心思。
玄一卻暗自頷首，心想陛下身邊的近侍果然思慮周全，什麼都有備下。
待蘇青抱著衣物返回牆邊，才發覺困，來時借了歪脖樹的高度，此刻院內卻無借力之處。
她幾次嘗試攀爬，抱著衣服的動作愈發笨拙，蹬著青苔打滑的牆面，細密的汗珠漸漸浸溼額髮。
最終她不得不縮成糰子，朝牆外小聲喚道：“陛...陛下接接我！”
趙衍挑眉上前，拎起她後領的力道像捉貓崽，“偷雞摸狗的本事，淨身房教的？”
蘇青漲紅了臉不敢應答，懷裡的粗布衣裳皺成一團。
玄一默默接過衣物，三人迅速隱入漸濃的夜色中。
夜色如墨，浸透了山林。
他們不敢走官道，只沿著樵夫踩出的獸徑深一腳淺一腳地疾行。
夜間特有的寂靜，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就在這時，枯葉碎裂的聲響混著腳步聲逼近，
趙衍突然扣住蘇青手腕，挾著她滾進曬穀場的麥秸垛，玄一瘸腿蹬地緊隨其後。
陳年草屑混著黴味撲進口鼻，蘇青的後背緊貼著帝王起伏的胸膛，草垛深處三人屏住呼吸。
“這茬麥秸翻過！”追兵的刀鞘突然捅進草垛，離玄一傷腿僅隔三寸。
蘇青整張臉埋在趙衍胸前，特有的龍涎香的餘韻混著青草澀味鑽進鼻腔，帝王溫熱的身軀嚴嚴實實籠罩著她，連衣料摩挲的細微聲響都驚得她繃直脊背。
“東南角草垛查過了？”
“還剩三個垛子，仔細搜！”
玄一無聲拔出短刃，刀鋒映出草隙間晃動的火把亮光。
趙衍忽然收攏手臂，將試圖抬頭的蘇青按回懷裡，垂眸時睫毛掃過她沁汗的額角。
巡山人的皮靴碾過垛邊碎石，枯草被槍尖挑開的撕裂聲近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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