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這“老母親”身形瘦小,面色蠟黃,確實是一副飽經風霜的模樣。
而她身後那兩個“兒子”,一個身材高大,雖然看著有點愣,但體格是真結實;另一個雖然腿腳不便,臉色也差,但骨架在那裡,也是個能吃的。
老農心裡暗自點頭:嗯,有娘在,孩子果然都餓不著!看他們這落魄樣子,倒不像是假的。
“唉,也是個苦命人。”老農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許多,“咱們莊戶人家,也沒有多的房間,西邊那間柴房倒是空著,就是破舊了些,你們要是不嫌棄,就先住下吧!銅板什麼的,你們自己留著傍身吧!”
蘇青聞言,頓時千恩萬謝,幾乎要跪下去:“不嫌棄不嫌棄!多謝老哥,多謝老哥!您真是活菩薩!”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用手肘捅了捅身邊兩個“呆立”的兒子。
趙衍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只能硬著頭皮微微躬了身。
玄一更是言簡意賅,低聲道:“......謝。”
老農只當這大兒子是腦子不靈光不會說話,小兒子是身體不好沒力氣,越發同情,擺擺手:“快進來吧。”
就這樣,三人成功混入了農戶家。
跟著老農走向那間簡陋的西廂柴房時,趙衍落後一步,幾乎是貼著蘇青的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砸下一句:
“回去再跟你算賬。”
蘇青脖頸一涼,頭皮發麻,卻只能硬著頭皮打呵呵:“陛下,這不是形勢所迫嘛!”
心裡卻是在瘋狂大笑:老孃也是當上太后了!
蘇青麻利地收拾著柴房。
說是柴房,其實堆放的木柴並不多,角落裡有張破舊的木板床,勉強能擠下兩個人。
地上堆著乾草,倒也還算乾燥。
她將乾草鋪平整,又向農戶借了張草蓆鋪上。
“先將就一下。”她對著身後兩位“大爺”說道。
趙衍站在門口,看著這簡陋的環境,眉頭微蹙。
但他終究沒說什麼,只是目光沉沉地掃視著這間堆滿雜物瀰漫著塵土與乾草氣息的狹小空間。
他雖是天潢貴胄,卻並非長於深宮婦人之手,少年時便隨軍歷練,沙場征伐,幕天席地的苦日子並非沒有經歷過。
玄一則安靜地站在一旁,臉色依舊蒼白,那條“瘸”了的腿微微曲著,不敢全然受力。
“玄一,你先坐下,我給你換藥。”蘇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
玄一看向趙衍,見陛下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這才依言在草蓆上坐下。
蘇青蹲在他身前,小心翼翼地解開他腿上臨時包紮的布條。
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但紅腫未消,看著依然駭人。
“忍著點。”蘇青將藥粉撒在傷口上,玄一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卻一聲未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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