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眼看過那懸崖!
懸崖邊那麼多血,懸崖那麼高,那麼深,雲霧繚繞不見底。
墜下去的人,怎麼可能活著?
可眼前這個人,活生生地坐在龍椅上,正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他。
趙衍轉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一圈,兩圈,三圈。
這是他不悅時的習慣動作。
“為君分憂?”他輕輕重複,“所以,吳侍郎替朕找好了繼任者?”
“臣不敢!”吳庸重重叩頭,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下,兩下,三下。
血絲滲出來,染紅了金磚的縫隙。
“不敢?”趙衍忽然笑了。
那笑意極淡,只微微勾了勾唇角。
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絲毫溫度。
“朕看吳侍郎敢得很。連殿外那些持刀侍衛,都敢調進內宮了。”
吳庸渾身冰涼。
他悄悄做了個手勢——那是讓親衛動手的訊號。
拇指扣住無名指,三短一長。
殿外毫無動靜。
他又做了一次,手指在袖中劇烈顫抖。
依然死寂。
再試第三次時,他的手已經被趙衍的目光定住,再也抬不起來。
趙衍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前排幾位大臣能聽見。
“吳侍郎在等誰?你安排在西側門的那三十人,還是藏在御書房的那十二個死士?”
吳庸猛地抬頭,眼中盡是驚恐。
趙衍怎麼知道?
連具體人數。具體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