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那場對峙過後,蘇青提心吊膽地過了兩日。
當值時她也時不時偷瞄趙衍的臉色,生怕他突然想起什麼再問一句。
可趙衍只是照常批摺子。召大臣,偶爾吩咐她添茶研墨,語氣尋常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稍微鬆了口氣,卻仍不敢掉以輕心。
研墨時手穩著,奉茶時步子輕著,退下時規矩做著——一切照舊,像她在宮裡每一天做的那樣。
趙衍依舊沒有多看她一眼。
蘇青心裡那根弦,慢慢鬆了一點點。
或許......真的過去了?
第三日,她值晚班。
晚班的時辰比早班自在些,不必寅時摸黑起身。
她是午後接的張公公的班,一直伺候到這會兒——戌時三刻,趙衍說今夜不用熬太晚,讓她早些回去歇著。
蘇青從紫宸殿退出來時,夜風正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殿外的宮燈已經點亮,將硃紅的宮牆染上一層暖黃的光。
她伸了個懶腰,慢慢往回走。
這個時辰下值正好,不早不晚。
太早了顯得偷懶,太晚了又熬人。
陛下說“早些回去”的時候,語氣平平常常的,像隨口一提,可她聽著,心裡還是熨帖了一下。
不管怎麼說,在別人眼中,她可是御前紅人,還是救駕有功的蘇公公。
雖然她自己心裡清楚,這“紅”字裡頭摻了多少水分,但面上該端的架子還是要端的。
遠處幾個小太監見她過來,紛紛躬身行禮:
“蘇公公。”
蘇青點點頭,揹著手從他們身邊走過,面上端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矜持。
那幾個小太監眼裡的羨慕和討好,倒是實打實的。
趙衍看起來似乎也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那日紫宸殿的對峙,她到現在想起來腿還軟。
可這幾日當值,陛下待她和從前一樣,不多問,不多看,偶爾吩咐她磨墨添茶,語氣也尋常。
或許......
這日子,還能勉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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